七星壇上七個方位,各有點點靈光懸浮,對應北斗星辰。
天樞位的玉牒,天璇位的銅鏡,玉衡位鎮壇劍,搖光位小鼎.....都散發出香火清氣。
堂內,鴉雀無聲。
堂外的風聲蟲鳴,好似都被隔絕在外。
霍元甲幾人不由得壓住呼吸,唯恐驚擾仙神,唯獨傅斬瞪著眼睛,好奇看著一切。
咚咚咚咚......
柳坤生敲響文王鼓,節奏由緩至急,如行軍布陣。
鼓聲落后,他奏表喊道:“今有津門海河精靈,欲開堂受香,靖一方山河,保堂者柳坤生,串堂者傅斬、孫大圣,壓堂......”
這段話就是告訴神仙,為什么焚香上表。
接著,大旋兒的聲音傳了進來。
他在做自我介紹。
告訴仙神,他是什么跟腳,做了那些事兒,為什么想要開堂,今后怎么干之類的話。
很像...求職面試,主打一個該吹吹,該藏藏。
大旋兒的履歷拿出去絲毫不丟人,幫助傅斬打洋人,傅斬殺人后幫他處理首尾...
除有些血腥,也沒其他毛病。
傅斬、柳坤生擔心的也就是這點,萬一遇到一個迂腐的神仙,不喜殺戮,這就完了。
大旋兒奏過,柳坤生把他的奏表焚燒掉。
一股股青煙從鼎內,扶搖而上,穿堂過梁,無絲毫逸散。
只片刻,整個禮堂清風環梁,有異香撲鼻,七星壇上的法器微鳴,香燭之炁裊裊有兩個尊號,一個姓羅,一個姓張。
柳坤生見此,暗喜不愧是坤生大爺,絲毫沒有岔子,這是已經直達天聽。
傅斬看向柳坤生。
柳坤生微微點頭,這是姓羅的和姓張的兩位仙神來‘辦公’了,正審批呢。
傅斬只好沉下心等待。
隱約間有竊竊私語聲,傅斬仔細去聽,也聽不仔細。
柳坤生卻變得懨懨的,他第三次失敗就是如此。
神仙之間發生分歧啦,按照過往慣例,他們會擱置分歧,再觀些時日,也就意味著此次立堂失敗。
迎上傅斬的眼神,柳坤生搖了搖頭。
傅斬立馬變了顏色。
他低聲問:“怎么了?”
柳坤生:“可能是心不誠,禮不夠。他們有分歧,下次咱們多準備點供奉!”
這他娘的?。?/p>
這群不干人事的仙神。
傅斬往外看去,正碰上大旋兒忐忑的眼神,他心里有怒,當即昂首踏步,登上七星壇。
“霧草,傅爺,你干嘛?”
“你先讓開?!?/p>
傅斬拎著柳坤生的尾巴,把他甩到大圣的脖子上。
柳坤生還想說話,大圣捏著他的蛇頭,讓他閉嘴。
緊接著,他就看到傅斬滿臉怒氣,殺意縈繞,指著香火神像破口大罵。
“...享受人間香火供奉,受萬民敬畏叩拜,不看人間疾苦!你們不看就算了,還擋我等的路。這立堂一次不成,是不是還要三五次?這莫是你們的發財門路?”
“沒有你們,大旋兒也受萬人香火,它對付侵略異族,也不曾作惡,只此二條,你們就沒有理由卡著?!?/p>
“你們可以卡著立堂表文,但別讓我找到你們的香火道統,我非把你們的根子都給撅了!”
“一個姓羅,一個姓張,是吧?”
“都跑不了?!?/p>
竊竊私語驟然停下。
霍元甲等人的呼吸幾乎也快停下了。
這算是...威脅仙神吧?
柳坤生心里直叫完了完了。
這一番罵,別說是下次,就算再立五次,也別想成。
這時,香爐的香燭燃的很快,青煙凝成一個人形。
傅斬發現這人形...有點熟悉。
“咳咳...”
“紫陽山人?”
“是貧道?!?/p>
“差點忘了您姓張。”
“...”
“既然是熟人,您為何不給過呢?”
“不是貧道不批!我的香火已經不是很多了,不要波及到我。”
“我明白了,是那姓羅的!他道統在何處?”
“我不能告訴你?!?/p>
“北邊,還是南邊?”
“南邊!”
“西南,還是東南?”
“東南?!?/p>
“福建還是...”
“夠了?!庇忠粋€青煙凝出人形。
“貧道有幾個疑問?!?/p>
傅斬:“請說?”
那人道:“既是水中精靈,為什么掛在柳仙堂?我一度以為是條蛇仙。”
嗯?
掛柳家老根堂?
不是新堂嗎?
柳坤生把頭埋進了大圣的金毛里。
傅斬面不改色:“他師父是柳仙,所以掛在柳家老根堂。”
那人又道:“它血煞很重?!?/p>
傅斬:“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殺洋人不是血煞,而是功德。你既是仙神,當能看到我身上的血煞!”
那人沉默少許:“那它的奏表應該說明所立是武堂口?!?/p>
柳坤生把脖子也埋進了大圣金毛里。
傅斬理直氣壯道:“我以為不用說。你們既然長著眼睛,又是仙人,當看的出來!”
那人:“......”
良久后,那人道:“表文能過。只是你要特別注意人劫、魔劫!它的此二劫會很強?!?/p>
傅斬皺眉,這坤生大爺也沒提??!
“什么是人劫、魔劫?”
紫陽山人主動解釋:“立堂有三關,天劫就是我們審核,人劫是生死恩怨,被它殺死的生靈都回來找它?!?/p>
“魔劫是邪祟,惑亂它的心智,讓它繼續做嗜血野獸?!?/p>
傅斬:“我明白了,多謝二位。此事過后,我會在津門為二位建香火祠廟?!?/p>
紫陽山人唏噓道:“別罵我們已是上上大吉?!?/p>
傅斬好奇又問:“你是全真祖師,怎么在天上干些審核堂口的雜活?”
紫陽山人瞥他一眼,淡然道:“在世人杰,飛升成仙,也只是十萬天兵的一員?!?/p>
香火散去。
一聲鐘鼓鳴響。
天劫過了。
眾人正想松一口氣。
堂口忽然晃動起來,往外望去,黑霧繚繞,一個個鬼影嘶吼著去拆堂口。
鬼影重重,魚蝦最多,其次是洋人。
“滾?。?!”
傅斬厲喝,周身殺氣傾瀉而出。
他甚至沒有動用雷法。
陰森鬼影立即煙消云散。
人劫過了。
柳坤生目瞪口呆,他想了起來,殺生過多,所立堂口為武堂口。
武堂口中,人劫最難,也最兇。
稍不留神就會被冤魂撕碎,輕者神魂受損,重則成為癡傻。
但大旋兒的人劫,竟這般輕易過了。
接下來的‘魔劫’,是邪祟入體,引誘精靈復歸野獸本能,只能靠大旋兒自已。
咕嘟咕嘟...
堂口河水翻滾,好似被煮沸了一般。
傅斬緊盯門口。
良久。
堂內突然香氣撲鼻,耳邊好似有仙樂,一股股香火之氣從虛空落入七星壇,香火的量極大。
魔劫已過。
很快,一個小魚兒的香火化身,落在地上。
小魚兒用魚尾撐地,魚鰭抱拳,向傅斬躬身。
“多謝無常的幫助。”
大旋兒聽到了,也看到了,傅斬為他罵仙人,為他斥陰魂。
他很感動。
“不必客氣,今你已成靈。當好好做海河龍王。”
大旋兒躬身:“是!”
隨著大旋兒成為仙家。
串堂的傅斬、大圣,壓堂的眾人,弟馬沙里飛、尹乘風,都覺得清風拂面,心曠神怡。
有許久不解的困惑,一些身體的不適,全部隨風而去。
這正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傅斬眸子精光閃過,堂口過風,他的身子竟然飄了起來。
水到渠成,三玄已至。
“今日我與大旋兒,互相成就?!?/p>
傅斬拜謝大旋兒。
————————
恭喜大旋兒得道。
另,后天瑣事纏身,請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