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采薇聞言，秀眉微蹙：“王爺是說…孟先生的那位師傅當年離開隱龍山，并非簡單的理念不合或避禍，而是有更深的圖謀？
可根據這些年隱龍山的傳言，他的離開是因為上代隱龍山因理念分歧，孟敬之那位老師才選擇負氣出走，最后去了大乾。”
“傳言終究是傳言。”蘇毅嗤笑一聲，“就算這傳言是真的，是負氣出走，那天下之大，以他的本事，何處不可安身立命？為何偏偏選中當時國力如此衰敗，且與中域隔著千山萬水的大乾？對了，那個時候，還沒有大乾！
這選擇本身就透著古怪，我更傾向于，孟敬之的那位老師去大乾，是帶著某種‘使命’或‘目標’的，而李成安，很可能就是那個目標的一部分，甚至核心。”
林清漪沉思片刻，緩緩道：“若按王爺這般推測…確實有些說不通。那…李遇安呢？她又有什么問題？”
“她的問題就更大了！”蘇毅語氣加重，“李遇安，年紀輕輕，憑什么能有如此駭人聽聞的武學修為？誠然，她是武道奇才，這點毋庸置疑。
但你要知道，武學之道，天賦固然重要，傳承、資源、指點，缺一不可！李遇安有何等驚世傳承？她師承何人？
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寧清霜不過是江湖上一位不算頂尖的武者，所學極為有限。這等傳承，絕不足以支撐她達到如今能壓服家里那幾個老東西的境界！”
“這世間總是有武學的天才，就像王爺這般，不也是年紀輕輕，就達到了世間武學的巔峰嗎？”楊采薇回應道。
蘇毅頓了頓，看著楊采薇：“你說世間不缺天才，還拿我舉例。不錯，我確實年紀不算太大便踏足這個世間武道的巔峰，可我并沒有到問道的層次！
而且你別忘了，我是什么出身？我自幼便得到了三個頂尖世家的傾力培養，后又因緣際會，悟到了禁地傳承的部分精髓，才有今日修為。
即便如此，我自問與李遇安表現出的那種近乎‘碾壓’性的實力相比，最多五五之數，恐怕仍有不及。”
“而李遇安呢？她有什么？她出身大乾王府不假，但大乾武學底蘊遠不及天啟深厚，那座王府更非以武學傳承著稱。
她沒有禁地級別的武學支撐，沒有海量的頂級資源供應，甚至沒有足夠分量的名師長期指點。那她這一身驚世駭俗、仿佛憑空得來的修為，究竟源自何處？
這根本說不通！除非……”
“除非什么？”林清漪追問道。
“除非，她的傳承，來自一個我們完全不了解，或者被刻意隱藏了的源頭。這個源頭，造就了李遇安強大的武力，能讓武者年紀輕輕就能強大至此，我想了很久，能做到這一切，唯一的可能，只有那神秘的人間禁地。”
蘇毅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他自已都未能完全確定的猜測。
暖閣內安靜了片刻，炭火噼啪作響。
楊采薇消化著丈夫的話，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王爺所言，確實令人細思極恐。可人間禁地的大門早已關閉數千年，再也無人打開，若她真是禁地之人，何須還如此麻煩？她想做什么，直接做就是了，還需要把李成安推出來？”
“所以這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蘇毅深吸一口氣，手指點向文卷中關于孟敬之早年行跡的記錄。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幾乎被現在所有人都忽略了。你別忘了，孟敬之當初從中域返回大乾，除了為李成安日后入局天啟提前謀劃布局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
楊采薇略一思索，美眸陡然睜大：“天寒經！他來中域之后，還去了一趟允州陳家，為那位出身陳家的王妃討要《天寒經》，以解決她體內因修煉武學而積累的隱患！”
“沒錯！”
蘇毅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天寒經》！此經乃陳家不傳之秘，就算是殘缺，但也是能到極境的頂級武學，珍貴異常。按常理，這等級別的武學典籍，定然存放在守衛最森嚴的藏書閣里，有高手日夜看守，當初偏偏被一個旁系子弟拿到手，還帶去了大乾！”
他的語氣越來越快，透出強烈的質疑：“那位王妃得到《天寒經》后，修煉進度快得驚人，仿佛這功法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這合理嗎？”
林清漪也意識到了其中的蹊蹺：“王爺是說…是有人在暗中幫她？會不會是李遇安？”
蘇毅搖了搖頭：“那位王妃練天寒經的時候，李遇安才多大？而且，而且這位王妃練功的大致時間，還是李成安在選擇了純陽心法之后的事情！”
林清漪大驚：“王爺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在操縱或者引導！”
“正是！”蘇毅站起身，在暖閣內踱步，“如果沒有人刻意引導這一切，這中域大概不會有這樣一個棋局，到底是誰讓李成安攪局，又是誰造就了李遇安的一身武學，那位王妃的天寒經，又是誰給她的？如今中域大亂，所有人都紛紛下場，從禁地走出來的五大世家常年隱于人世，如今被迫立于世人眼前。此人的目標又是什么？”
“王爺可有猜測？”
“當年從禁地里走出來的就那么幾個人，一個道門先祖，一個隱龍山的先祖，剩下的，便是我們五家的先祖了。我們五家無論是誰，都沒有足夠理由這樣做，就算有，也沒那個能力，沒有誰能單獨繞過道門和隱龍山！
而道門和隱龍山，他們為什么會選擇李成安？僅僅是因為自家門人？這一切看上去很合理，但是在我看來，這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一個邊陲世子，短短幾年時間，如今就在中域攪動風云，讓整個中域一團亂麻，這樣的局面偏偏就形成了！”楊采薇說道。
“是啊，這個局偏偏就形成了。”蘇毅嘆息道。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書案上李成安的名字，眼眸中閃爍著警惕與深深的不解：“這些事情，一件件單獨看，或許都能找到勉強的解釋。
但全部串聯起來，指向李成安這個人，以及他背后的隱龍山、道門、李遇安這個組合…就太過矛盾了。他的路，看似清晰，實則迷霧重重，他的成功，看似是巧合，但巧合太多了，也太順利了。這就讓人很想不通了！”
蘇毅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面對未知棋手時的凝重：“我總覺得，李成安除了隱龍山和李遇安…背后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在一步一步推著他往前，甚至是刻意讓他來中域和蘇家對上，圍繞他發生的這一切，怕是已經遠超了當初隱龍山和那幾個世俗皇權的博弈了。”
（開始填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