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舍不得?\"李成安冷笑,\"還是說,王公覺得本世子的命不值這個價?\"
王震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半晌才艱難開口:\"世子...只是這第二條...\"
\"王公,\"李成安突然開口,聲音冰冷,\"五大世家這么多年,該賺的也賺的差不多了,本世子只是要個鋪子,有那么難嘛?說句不好聽的,若是這桌子翻了,大家都別吃,只要桌子還在,雖說能少吃一口,但大家這日子都還能過,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王震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世子此言...確實有理。只是...\"
\"只是什么?\"李鎮突然開口,\"王公莫非覺得,我兒的要求過分了?我王府世子的性命還比不上你幾間破商鋪?\"
此刻王震在心里已經把李鎮罵了八百遍,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大方,你王府那么有錢還要這幾間鋪子干嘛?你倒是要京都的商鋪啊,給你二十間都不是問題,這哪兒是要鋪子,根本就是看上了這幾州的商路。
王震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王爺明鑒,這五州商鋪...涉及各家根基。老朽一人實在難以做主...要不老朽做主,給世子殿下京都的旺鋪二十間,當做賠禮?\"
李成安突然輕笑一聲:\"王公。本世子要的,不過是五個鋪面而已。還不至于讓你如此這般,而且世家底蘊積攢依舊,我一個少年,做生意定然是比不上諸位先輩的,也就給自已長長見識,僅此而已。\"
“可此事事關五家...老朽一人...恐怕...”王震說道。
李成安的話王震可不敢信,也不會信,西境幾州之地全數被拿下,那些世家一點像樣的反抗都沒有,雖說五大世家底蘊深厚,但是他們同樣不會小瞧任何一個敵人。
那些終日看不上天下人的都是些小暴發戶,而不是世家,他們尊重每一位對手,也全力對付每一個敵人,只要是敵人,他們就不會給對手任何翻盤的機會,到頭來給自已找麻煩,更不會因為李成安年紀小就小看他。
李成安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王震面前,\"這樣吧,王家的銅器和茶,周家的糧食,鄭家的鐵,姜家的瓷器和吳家的絲綢,在下絕對不碰,也不會壞了商場上的規矩,如何?\"
沉思片刻,王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世子此言當真?\"
李成安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王公若是不放心,可以在契約上加一條,若我違反約定,五家有權收回鋪面。\"
王震眼中精光一閃:\"好!就依世子所言。\"
他最擔心的就是李成安用他們的根基來沖擊他們,一旦價格戰打起來,雖說王府不會好過,但世家也不會好到哪兒去,那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但只要不涉及根基,其他方面他們讓一些也是無妨的,畢竟這么多年來,談判就是個你讓一步我讓一步。只要大家過得去也就行了。
王震終于松了口氣:\"世子既然如此爽快。老朽這就回去與其他幾家商議,兩日內必定給世子一個滿意的答復。\"
\"不急。\"李成安突然話鋒一轉,\"王公方才說,當年那個送信之人...\"
\"老朽這就派人去接。\"王震連忙保證,\"最遲五日,必定將人送到王府。\"
李鎮冷哼一聲:\"記住你說的話。若是耍什么花樣...\"
\"不敢不敢!\"王震連連擺手,\"王爺放心,此事關乎朝廷安定,世家存亡,老朽絕不敢在此事上怠慢。\"
待王震離去,桌上放在一封泛黃的信紙,李鎮皺眉看向兒子:\"成安,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那些鋪子...\"
\"父王放心。\"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件事孩兒不會這么算了,既然他們想讓我王府下場,那不妨走著瞧,看誰能笑到最后,溫水煮青蛙,他們世家會,孩兒也會。\"
李鎮恍然大悟:\"你是打算...\"
\"不錯。\"李成安望向窗外。“我要讓他們最自以為是的東西,最終成為一樁笑話,京都這件事,將會是他們這輩子最錯的決定。”
李鎮緩緩展開那封泛黃的信紙,手指微微顫抖。
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拍案而起:\"大康國師?!\"
信紙上赫然寫著:\"大康國師宇文拓現身北涼邊境,次日,大皇子身死。\"
李成安連忙接過信紙,快速瀏覽后也是面色大變:\"父王,這...這怎么可能?老道士不是說極境高手,若無因果不能隨意出手嘛?\"
\"極境若真要出手,誰能攔得住,好一個大康,好一個宇文拓!\"李鎮冷笑一聲,眼中殺意翻涌,\"看來這么多年,本王都被人耍了。\"
他猛地轉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可宇文拓為什么要殺你大伯?對大康有什么好處?\"
李成安沉思片刻,突然問道:\"父王,當年那位大康國師與我大乾皇室可有恩怨?\"
\"并無恩怨。\"李鎮聲音冰冷,\"就連交集幾乎都沒有,就算當初大乾和北涼拼個你死我活,大康也不可能坐收漁翁之利,畢竟你大伯身死的時候,他們正在跟西邊那個地方開戰,根本抽不開身。\"
“也正是因為他們在打,你祖父才有機會成事,但為父想不明白的是,沒有任何好處的事情,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李成安眼中寒光閃爍,\"人畢竟是死在北涼,若真是大康那一位出手,刀宗的那一位身為極境,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問一問就知道了...\"
李鎮一拳砸在桌上,實木桌案應聲而碎:\"畢竟是極境,哪有那么容易...\"
\"父王,別忘了還有老道士。\"李成安按住父親的手,\"反正這次京都的事情,有刀宗的人出手,他這個當師傅不出面,總是說不過去的,左右他喜歡到處跑,讓他幫孩兒跑一趟,想來也是無礙的。\"
李鎮強壓怒火:\"你的意思是...\"
\"事關極境,咱們沒法問,但是老道士可以去問。\"李成安低聲道,\"這么多年喝了孩兒那么多酒,忽悠了孩兒那么多年,跑跑腿還是沒問題的。\"
李鎮眉頭緊鎖:\"你知道你師父在何處?\"
\"我自然不知道。\"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是大師兄肯定知道,這事兒找大師兄就好了。\"
\"這恐怕不妥吧。\"李鎮斷然拒絕,\"這江湖中人向來不插手朝堂,讓道門下場...\"
李成安卻笑了:\"父王放心,孩兒自有分寸,老道士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