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卻絲毫沒有在意,頭也不回地登上馬車,\"看到了嗎?這就是權力的滋味,你可扛的住這般誘惑。\"
馬車緩緩駛離時,秋月忍不住低聲道:\"世子...\"
李成安掀開車簾,望著遠處貢院門前越聚越多的人群,\"他們若能扛住著官場的誘惑,這大乾,還是有希望的,回府吧。\"
接下來的幾日,京都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天還未亮,貢院外就已排起了長龍,各地學子裹著棉袍,在料峭春寒中呵著白氣,眼中卻燃燒著熾熱的希望。
李成安的馬車每日穿行于六部衙門之間,車轍在青石板上碾出深深的痕跡。
三日后,貢院鐘聲響起時,李成安獨自站在皇城角樓上,看著遠處考場內,來自各州的學子正在考場內奮筆疾書,不由想起自已曾經的那個年代,無數學子和家長為了一個高考,長達數年的艱辛付出。
就在他愣神之際,春桃匆匆趕來:\"世子,陛下召見。\"
李成安嘆了口氣:“我這叔父啊,就是見不得我閑,別家的皇帝都是一心攬權,生性多疑,什么事都自已親自安排,咱們這陛下可好,恨不得把事情都扔出去。”
“世子慎言...這畢竟是皇城。”
“我知道是皇城,我巴不得陛下心生猜忌,把我攆回蜀州去。”
御書房里,乾皇正在批閱密奏。見李成安進來,頭也不抬地問:\"聽說你小子對朕怨氣有點大?\"
\"臣...\"
\"那也是你父王有錯在先,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朕能在京都扛這么多年,也算仁至義盡了。\"乾皇突然話鋒一轉,\"你若是不滿意,朕可以把皇位還給你父王,如何?\"
李成安一聽這話,立刻擺出一副苦瓜臉:\"陛下,您這不是要臣的命嗎?父王要是回京,第一件事準是拿藤條抽我,沒這必要吧。\"
一旦皇位給了父王,那他就是大乾毫無疑問的太子,自家老爹那個性子,也不是個安安分分的人,到頭來事情大概率還是要落在他頭上,皇權在手固然好,做一個昏君也固然享受。
但根據現在的家庭條件,皇祖母健在,父王和母妃也在,頭上還有個大姐,哪一個能允許他當一個昏庸之人?怕是當場就得抽他,至于說規矩,他們老李家就沒一個講規矩的人。
乾皇微微一笑,指著李成安笑罵:\"你父王當年也是這么坑朕的,朕幫他分擔了這么多年,現在把屬于他的東西還給他,有什么不對的?\"
\"那不能怪父王。\"李成安一臉無辜,\"誰讓陛下雄才大略,更有明君之相...\"
\"放屁!\"乾皇抓起個橘子砸過去,\"明明是你父王不講道理,到你這兒還成讓賢了!\"
李成安靈活地接住橘子,慢條斯理地剝起來:\"陛下,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這皇位陛下坐的挺好,臣覺得也沒必要讓來讓去了,太麻煩,以后該父王出力的時候,你也別客氣,畢竟是他欠你的。
但這事兒啊,陛下不能老把我扯進來,江湖上有句話說的好,一人做事一人當,禍不及妻兒,不能讓父王的事情連累到侄兒我頭上啊,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小子想都別想!\"乾皇拍案而起,\"你比你父王更會忽悠人,如今新政剛剛開始,你小子得先把新政給朕處理好了!\"
李成安把剝好的橘子分成兩半,遞過去一半:\"那陛下什么時候放臣回蜀州?\"
乾皇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說:\"不是說好了等春闈放榜之后...你把那些學子的事情給處理好,這事總不能讓你那師叔來給你背鍋,那么大歲數了,一生清明別毀在你小子手上!\"
\"陛下放心,這事兒既然是臣提出來的,后面的事情自然不會讓師叔來替臣分擔。\"李成安一臉純良,\"對了,陛下,辦完蜀州的事情之后,臣想晚些時日回京。\"
\"朕看你小子是皮癢了,又想撂挑子!\"乾皇眉頭一皺,\"京都一大堆事情,你小子想跑到什么時候?\"
李成安連忙解釋道:“陛下誤會了,不是臣想偷懶,而是新政剛剛起步,各地對新政理解難免有些偏差,臣就想到處去看看,過程中若是有什么問題,也好及時糾正過來,而且發展經濟,講究一個因地制宜,我們不能一刀切,臣想在大乾做幾個榜樣出來,給官員們提供一個參考。”
“什么叫因地制宜?”乾皇面露疑惑。
自從李成安這小子來京都以后,三天兩頭會給你整上一個新詞,也不懂什么意思,但是解釋一通之后,好像還真是那么回事。
李成安將剩下的橘子瓣排成一個大乾疆域圖,指尖點在蜀州的位置:\"陛下請看,蜀州多山,適合梯田茶山;江南水網密布,宜興桑蠶魚米。\"他又在西北放了一瓣橘子,\"而涼州干旱,卻適合種植耐旱的葡萄與棉花。\"
乾皇瞇起眼睛:\"所以你是要...\"
\"新政不能一刀切。\"李成安又剝開一個橘子,這次把橘絡細細撕開,\"就像這橘絡,江南的橘子要剝干凈才好吃,可蜀州的蜜橘連皮泡茶都甘甜。\"他突然一笑,\"就像青樓征稅在揚州可獲利頗豐,但到了肅州,那里第三產業根本沒法發展,還不如發展邊貿集市。\"
乾皇突然抓起奏折拍他腦袋:\"說人話!\"
\"臣就想著出去看看有什么合適的生意。\"李成安揉著腦袋,神色卻認真起來,\"比如在江南建紡織工坊,在蜀州搞搞水利,在涼州開邊貿榷場,沿海嘛,自然是開海——每個地方選一些最賺錢的產業,給其他地方打個樣。\"
窗外春雷滾過,乾皇的目光落在墻上疆域圖上。他突然拿起朱筆,在幾個重要的州府畫了圈:\"朕準了。但有個條件——\"
李成安剛露出喜色,就聽乾皇繼續道:\"每到一地,你小子不管要做什么,朕也要一份。\"老皇帝眼中閃著精光,\"朕給你地,其他算你自已的...\"
“那陛下要幾成?”
“五成?”
“臣不去了,就在京都,哪兒也不去了。”
“那三成?”
\"陛下圣明!\"李成安躬身行禮,趁機把剛剝的橘子塞回筐里,\"那臣先去準備...哎喲!\"
一個橘子正中他后腦勺。乾皇笑罵聲從身后傳來:\"臭小子!跟朕玩心眼子,比你父王還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