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 蘇河瞳孔緊縮,右手瞬間緊握刀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明明收到消息,李成安已隨林家車隊離開!他怎么會在這里?!
“是我?!?李成安走到那柄插入地面的長劍旁,隨手將其拔起,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撿起一根樹枝,“蘇統領,你很意外我在這里嗎?”
“世子!您…您怎么回來了!” 李易風見到李成安,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焦急之色,“此地危險,您不該……”
“閉嘴。” 李成安沒好氣地打斷他,瞥了他一眼,“沒有我的命令,私自行事,這個罰,你是要認的,自已的傳承自已教,讓一個孩子來承擔算什么事?回頭再跟你算賬?!?/p>
李易風張了張嘴,看到李成安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終只能無奈地苦笑一聲,不再言語,心中卻有一股暖流涌過。
蘇河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不安,厲聲道:“李成安!李易風身為欽天監監正,罔顧圣恩,私窺皇陵,觸犯死罪!本統領奉旨拿人,你膽敢阻攔,莫非想造反不成!”
他試圖用大義和皇命壓人。
李成安卻像是聽到了什么無關緊要的話,只是輕輕彈了彈劍身,發出清脆的鳴響,然后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蘇河,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疑惑:
“然后呢?”
蘇河一噎,被他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堵得胸口發悶,后面所有威脅、警告、強調皇命的話,仿佛都失去了力量。
面對一個似乎根本不在乎“罪名”和“皇命”的人,這些言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觀星閣內,氣氛瞬間凝固,只剩下窗外風雪呼嘯之聲,以及那柄幽藍長劍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凜冽寒意。
禁軍們緊張地握緊了武器,目光在蘇河和李成安之間來回逡巡,李成安卻只是隨意地提著劍,仿佛面對的并非一隊精銳禁軍,而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路人。
“蘇統領,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勸你最好讓開!”
蘇河的臉色,在搖曳的燭火下,變得極其難看。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無法善了。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眼中怒火與忌憚交織。
李成安那句“你不是我的對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我若不讓呢?”蘇河聲音嘶啞,周身氣勢開始攀升,屬于禁軍統領的凜冽煞氣混合著武道真氣彌漫開來,試圖對抗李成安那看似隨意卻深不可測的壓力。
李成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蘇統領,你若不讓…我便打到你讓為止?!?/p>
他手中幽藍長劍微微抬起,劍尖斜指地面,一股更加凝實、更加鋒銳的劍氣無聲擴散,觀星閣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燭火跳動得更加劇烈。
“蘇統領,”李成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想試試?”
氣氛瞬間繃緊到極致,空氣都仿佛凝固了。禁軍們屏住呼吸,額頭滲出冷汗,他們能感覺到,一旦動手,必然是石破天驚。
李易風也緊張地看著兩人,手悄悄縮進袖中,扣住了幾枚古舊的銅錢。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名侍衛的身影一閃而逝。顯然,如今的場面已經不是他們能控制的,能做決定的,只有宮里那一位了!
御書房。
魏賢幾乎是小跑著進來,氣息微亂,也顧不得禮儀,急聲道:“陛下!陛下!不好了!李成安……李成安他根本沒走!他此刻正在欽天監,與蘇統領對峙,要帶走李易風!”
蘇昊原本正提筆批閱奏折,聞言筆尖一頓,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迅速暈染開來。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卻并沒有魏賢預想中的驚怒,反而……露出了一絲奇異的微笑。
“哦?他回新州城來了?”蘇昊放下筆,饒有興致地問道。
“是!千真萬確!蘇統領已帶人將其圍住,但李成安態度強硬,怕是……”魏賢急切道。
蘇昊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語氣隨意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讓他們走吧?!?/p>
“???”魏賢一愣,以為自已聽錯了,“陛下,您是說…讓李成安帶著李易風…走?”
蘇昊抬眼看向他,眼神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怎么?朕的話,說得不夠清楚?”
魏賢心頭一寒,連忙躬身:“老奴…老奴遵旨!”
他不敢再多問半句,立刻轉身,幾乎是飛奔著離開了御書房。
看著魏賢離去的背影,蘇昊重新拿起筆,蘸了蘸墨,卻并未落下,只是望著窗外的飛雪,低聲自語,仿佛是說給自已聽,又仿佛是說給某個不在場的人聽:
“小子…行事張狂,也是要有個度的。朕倒要看看,你這把刀,究竟有幾分成色,又能…鋒利到幾時。”
欽天監,觀星閣。
魏賢匆匆趕到,附在面色緊繃的蘇河耳邊,低聲快速傳達了皇帝的旨意。
蘇河聽完,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一片深深的晦暗。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下了翻騰的心緒。
李成安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幕,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重新浮現:“蘇統領,現在…我可以帶人走了嗎?”
蘇河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李成安看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揮手,聲音干澀而僵硬:“讓開!”
圍在四周的禁軍精銳面面相覷,但還是迅速收刀后退,讓出了一條通向門口的道路。
李成安不再看他,對李易風點了點頭:“我們走。”
兩人一前一后,走向門口。經過蘇河身旁時,李成安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蘇統領,希望……我們不會再見了?!?/p>
這句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蘇河臉上。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隱現,壓抑的怒火終于噴薄而出,低吼道:“李成安!若是再見,你且試試能否像今日這般……全身而退!”
李成安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蘇河。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仿佛有冰海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