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權者的恩寵和關注,一旦遠離,便如風中殘燭,說滅就滅。這點道理,他可太明白了。這就像很多后世的官員,很多時候,他們寧愿在某個大領導身邊當秘書,也不愿去一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執(zhí)掌乾坤!
因為這個圈子接觸的人和資源,常人根本難以想象,不管你想做什么,就是李成安一句話的事情,而李成安向來是個比較好說話的人,盡心辦事,些許小問題,你大概不說也能為你辦好,可一旦離開,想回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天成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雖然跟隨李成安時間不長,但很清楚這位世子爺身邊意味著什么。他寧可戰(zhàn)死在這里,也絕不愿意被放逐十年!
“周無名,別怪老子今天心狠了——啊!”
天成發(fā)出一聲低吼,再沒有絲毫保留,體內真氣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fā)!
他手中的長劍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劍光驟然暴漲,招式變得無比狂野而狠辣,招招奪命,完全放棄了防御,只攻不守!
壓箱底的秘技也開始毫無顧忌地施展出來,劍罡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空氣都仿佛被切割開來!
周無名同樣被激出了真火!他性格沉穩(wěn),但不代表他沒有傲氣和野心!
守皇陵十年?那比殺了他還恥辱!他眼中寒光爆射,手中長刀發(fā)出一聲低沉如虎嘯般的嗡鳴,刀勢陡然一變,從之前的沉穩(wěn)厚重,變得狂暴而充滿侵略性!
刀罡如匹練,縱橫交錯,帶著一股沙場決死、有進無退的慘烈氣勢,與天成的瘋狂劍勢狠狠對撞在一起!
“轟!轟!轟!”
兩人的戰(zhàn)斗瞬間升級!每一次碰撞都爆發(fā)出驚人的氣浪,地面不斷龜裂、塌陷,周圍的巖石被逸散的罡氣擊得粉碎!
他們是真的打出了火氣,打出了生死搏殺的氣勢!身形快到幾乎看不清,只有漫天交織的刀光劍影和不斷炸開的真氣余波!
就在兩人激戰(zhàn)正酣,精神高度集中,感知被提升到極限,卻也因激烈對抗而不可避免地出現(xiàn)更多細微破綻和僵直瞬間的時候——
李成安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秋月所在的方向:
“秋月!換實彈!目標——周無名、天成!把他們…當成當年屠戮清河村的那群人來打!”
“清河村”三個字,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刺入了秋月的心底!
那個她出生、成長,卻在一夜之間被付之一炬,親人鄰里慘遭屠戮的村莊!雖然當年那些人已經(jīng)死了,但是那段血海深仇被她深埋心底,卻從未有一刻忘記過!
秋月的呼吸驟然一窒,眼中瞬間爆發(fā)出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意與痛苦!
所有的緊張、忐忑、猶豫,在這一刻全部被冰冷的仇恨所取代!她迅速而穩(wěn)定地退出彈匣,換上了另一個裝滿特制實彈的彈匣。
動作干凈利落,眼神銳利如鷹隼,再無半點之前的遲疑。
她伏低身體,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在山坡的掩體后快速而無聲地移動,重新尋找最佳的射擊角度和時機。
她的心跳平穩(wěn)而有力,手指穩(wěn)穩(wěn)地搭在扳機上,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只剩下瞄準鏡中那兩個高速移動、激烈交戰(zhàn)的身影。
涼亭內,周正眉頭微皺,看向李成安:“成安,只是測試而已…如此激發(fā)他們三人的殺意…會不會太過了?萬一有個閃失…”
李成安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定戰(zhàn)場,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師伯,您應該知道弟子還有個武道上的師傅,來自道門,前幾年,弟子當年學七星步的時候,總覺得練到‘差不多’就行了,能躲開大部分攻擊就好。
后來大師兄告訴我,練功的時候如果只滿足于‘差不多’,那么真正生死搏殺的時候,‘差’的那一點,可能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弟子當時年輕氣盛,還不以為然,覺得大師兄言過其實。雖然當時也在努力練,但從心里也沒有認同大師兄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但后來的經(jīng)歷證明,大師兄是對的。測試的時候如果只追求安全可控,那么得到的數(shù)據(jù)永遠是失真的,是‘差不多’的。
可將來在真正的戰(zhàn)場上,面對那些不講規(guī)矩一心只想置我們于死地的敵人時,這‘差不多’的武器、‘差不多’的結果,很可能就殺不死敵人,那個時候,死的…就會是我們自已,是我們身邊的人。”
他轉過頭,看向周正和沈墨,眼神清澈而堅定:“有的錯誤可以犯,可以彌補。但這樣的錯誤,弟子…承擔不起,他們也承擔不起。弟子很慶幸,如今的身邊有師伯你們還在,還有隱龍山作為弟子的后盾。
但正因為如此,弟子才更不能允許將來因為自已的‘差不多’,而再次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比如,失去你們任何一位的代價,如果蜀州的事再發(fā)生一次,弟子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再站起來,弟子沒有信心。
或許弟子會成為一個充滿殺戮的機器,或許弟子會變得不再像人,那個時候,弟子自已也不知道自已會變成什么怪物,所以,弟子現(xiàn)在,不允許差不多!”
周正和沈墨聽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理解,以及最終釋然的欣慰。
沈墨輕輕拍了拍周正的肩膀,對李成安點了點頭:“也罷。兵器,也只有在最接近實戰(zhàn)的淬煉中,才能顯露其真正的鋒芒。成安,就按你的想法來吧。”
周正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不再多言,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殺機四伏的戰(zhàn)場,眼神也變得無比專注。
山谷中,春風依舊,草木依然,但氣氛已然凝固如鐵。
遠處山坡上,秋月如同蟄伏的毒蛇,槍口死死鎖定著下方那兩個如同困獸般搏殺的身影,尋找著那一擊必殺的機會。
她的手指,緩緩預壓扳機…
“砰!”
“砰!”
“砰!”
又是幾聲間隔極短的槍響,在山谷中激起新的回音。
換上了特制實彈,秋月的射擊明顯發(fā)生了變化。子彈的破空聲更加尖銳刺耳,穿透力顯著增強,即使只是擦過護體真氣,也能帶起明顯的漣漪和震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