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軍大營,中軍大帳。
沙盤前,葉笙、李牧、常武三人圍成一圈。
葉笙的手指在沙盤上那個山坳位置,重重一點:“就在這里!”
李牧的臉直接皺成了一團:“這地方離敵營不到五里,動靜稍微大點,靖王的援軍片刻就能殺過來。”
“所以,必須快!”葉笙抬起頭,“從動手到撤退,咱們只有一刻鐘!”
“一刻鐘?”常武倒吸一口涼氣,“兄弟,這玩兒的也太極限了。”
“夠了。”葉笙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狠勁,“運糧隊換防的空檔期,就這么長。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里,點燃糧車,殺穿護衛,然后人間蒸發。”
李牧沉吟片刻:“具體怎么打?”
葉笙將那張皺巴巴的情報圖,直接“啪”地一聲拍在沙盤上。
“運糧隊五百人,分五隊。最前面探路,中間三隊護糧車,最后一隊壓陣。”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凌厲的線條。
“咱們就埋伏在山坳兩邊,等他們進坑。我一聲令下,弓箭手先廢了探路的,然后所有人跟我沖下去,目標只有一個——糧車!”
常武眼睛一亮:“那最后一隊斷后的呢?”
“不用管他們。”葉笙聲音冷得掉渣,“糧車一起火,他們自已就得亂。到時候,咱們直接開溜。”
李牧盯著地圖看了幾秒,猛地抬頭:“你確定一刻鐘能搞定?”
“確定。”葉笙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全是壓不住的瘋狂,“李將軍,這事兒還得你配合一下。”
“說!”
“三天后,他們運糧隊路過山坳時,你派一支騎兵,去他們大營外圍搞點動靜,越大越好!”
李牧眼神一凝:“你想讓靖王以為,咱們要玩命強攻了?”
“對!”葉笙點頭,“這波玩的就是心跳,只要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正面,就絕對想不到,他的后院已經被人給點了!”
李牧沉默了足足三秒,忽然一拍大腿,笑了。
“行!”他吼道,“就這么干!”
次日清晨,樹林中。
二十名精銳站成兩列,人人臉上都掛著疲憊,但那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子,鋒利得嚇人。
葉笙站在他們面前。
“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目光掃過眾人,“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今天,把所有細節,都要刻進骨頭里!”
趙虎上前一步,甕聲甕氣:“頭兒,您說,咱們聽著!”
葉笙將情報圖攤在地上。
“第一,潛入路線。從這里進山坳,貼著樹林走,躲開所有巡邏隊。”
“第二,埋伏位置。山坳兩邊,一邊十個人,弓箭手在前,刀盾手在后。”
“第三,動手時機。等運糧隊全部鉆進口袋,聽我信號,弓箭手先手秒掉探路的,然后所有人跟我沖,直奔糧車!”
“第四,撤離路線。糧車一點著,立刻朝西北方向撤,那邊有片林子,是咱們的活路!”
他抬起頭,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都記住了,咱們是去要命的,不是去送命的!動作必須快,不許戀戰!”
“明白!”二十人齊聲怒吼,吼聲震得林子里的鳥都飛了。
“行,現在開始,把整個流程,再跑一遍!”
入夜,營帳內。
葉笙坐在油燈下,用磨刀石一下下打磨著槍尖,動作專注而平靜。
常武推門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兄弟,你說……咱們這次,真能活著回來?”
葉笙抬眼看了看他。
“不知道。”
常武一愣。
“上了戰場,下一秒是生是死,閻王爺說了算。”葉笙放下碗,槍尖在燈火下泛著幽光,“但我知道,只要咱們夠快、夠狠,活下來的機會就比別人大。”
常武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白牙。
“也是。”他端起碗一飲而盡,“反正老子這條命就是撿來的,多活一天都是血賺。能拉幾個靖王的人墊背,那更是賺翻了!”
葉笙沒說話,繼續磨槍。
“葉笙兄弟。”常武忽然又開口,“萬一……我是說萬一啊,我真折在那了,你幫我個忙。”
葉笙手上動作一頓。
“說。”
“文松那小子,你多看顧著點。”常武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跟我不一樣,路還長著呢,別讓他走我的老路,一輩子刀口舔血,沒個頭。”
葉笙沉默了片刻,重重點頭。
“好。”
“那我他娘的就放心了!”常武笑了,笑得無比坦然。
營帳里,只剩下“沙沙”的磨槍聲。
第二天清晨,鎮北軍大營外。
葉笙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后是常武和二十名精銳。
每個人都背著干糧和火油,腰間別著利刃,眼神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勁。
李牧站在營門口,看著這支小隊,眼神復雜。
“葉笙,必須給老子活著回來!”
葉笙抱拳:“李將軍放心,我這人,命硬。”
李牧不耐煩地擺擺手:“別廢話,活著回來比啥都強!”
葉笙轉身,面向身后二十人。
“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出發!”
隊伍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晨霧之中。
李牧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前方,喃喃道:“一群瘋子……可千萬,要活著回來啊。”
山坳外三里,密林中。
葉笙帶著隊伍潛伏在樹林邊緣,像一群捕食的獵豹,死死盯著遠處的官道。
常武趴在他身邊,壓低聲音:“兄弟,運糧隊啥時候到?”
葉笙看了眼天色:“快了,最多一刻鐘。”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車輪聲。
葉笙眼神一凜:“來了。”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官道上,一支龐大的運糧隊緩緩出現,像一條長蛇。最前面是探路的騎兵,中間是三十輛塞得冒尖的糧車,最后是斷后的步兵。
五百人,三十輛糧車。
葉笙心中飛快盤算,只要點了這些,靖王的前線,至少得斷糧三天!
“準備。”葉笙的聲音壓得極低,“等他們全部進山坳,聽我命令,直接動手!”
二十人齊刷刷點頭,手已經摸向了兵器。
運糧隊越來越近,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葉笙的手握緊長槍,丹田處的三階晶體開始微微發燙,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涌動。
就在這時,運糧隊最前面的一個探路騎兵,忽然勒住了馬。
葉笙心頭猛地一跳。
那騎兵翻身下馬,蹲在地上,像是在檢查著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有埋伏——!”
葉笙眼神瞬間凝固。
該死,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