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書邊說,邊拿腳踩地上的影子斑點,風吹來,葉影搖動,她的腳也跟著移動,像貓逐著逗貓棒玩兒。
“爸爸您工作上的站隊是您的事,我要和厲銜青在一起是我的事。既然厲二叔那邊沒有提出異議,代表這也不是什么非要拿出來講的事情,如果您確實覺得難辦,克服一下?”
簪書輕飄飄地說:“會不會是您考慮得太細了呢?也許您的那位老領導一點兒都不在意這些小事。”
“簪書!”
程文斯的口吻少有地急了起來。
“你這孩子,你知道厲家是什么背景!厲程兩家結成姻親,怎么會是小事!”
“哇哦,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這么重要。”簪書輕輕地笑。
那為什么早十幾年,她像個沒人要的小孩時,除了厲銜青,沒人管她。
哦,懂了。
重要的不是她,而是厲銜青。
如果她現在嫁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估計沒有任何人會管她程簪書。
“你年紀還小,很多事還考慮得不周全。你從小跟著厲銜青,眼里只有他,沒有對比。”
程文斯不愧是深耕政壇多年的人,循循善誘的一番言語,也能說得公正不阿。
“簪書,爸爸認為你應該多接觸一些人,比如上次介紹你認識的魏許,他也主動聯系了我,表達了希望能夠繼續和你接觸……”
簪書在想程文斯是不是忙昏了頭。
對比?
魏許和厲銜青有一毛錢的可比性。
簪書輕笑打斷:“這種話就不必說了吧,強扭的瓜不甜,婚姻失敗帶來的后遺癥,爸爸您不是應該比我更懂?”
手機那端傳來良久的緘默。
簪書轉眼瞥見張若蘭提著大包小包走出特產店,若有所思地揚起一絲壞笑。
她的爸爸媽媽離婚多年,還挺心有靈犀。
勸分都能不約而同想到一處去。
“對了,爸爸你還不知道吧,我和媽媽在一起哦。你要和她敘敘舊嗎?媽媽保養得很好哦,比嵐姨美多了。”
有時候,簪書覺得自已也許真的被厲銜青帶壞了,專門哪壺不開提哪壺。
程文斯一聽,決然掛了電話。
*
本以為張若蘭的工作能告一段落,然而,好像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她的返程還要再推遲兩天。
從張若蘭沒停過的電話中,簪書隱約聽出來,似乎是因為資金。
還以為多大事呢。
在張若蘭某次結束通話后,簪書找到合適的機會,主動和張若蘭提:“媽媽,如果是因為你手頭的資金不充足,我這兒有點小錢,你需要多少?我先幫你墊。”
張若蘭苦笑搖頭:“沒事,你過好你的生活就行。”
女兒當個小記者都還沒轉正,能有多少收入。
張若蘭先入為主地猜測,簪書口中的“小錢”,主要是程文斯平時給她零花錢的剩余,頂天有個百八十萬就不錯了。
從沒想過,簪書背靠財大氣粗的某金主,她的“小錢”和別人的“小錢”,壓根兒不是一個概念。
張若蘭一天不走,厲銜青就一天不能來晴山鳴翠。
不過這回簪書學聰明了,趁著月黑風高張若蘭不注意,偷偷溜出家門,主動把自已送到松庭。
金主果然很滿意。
打著表揚她的旗號,還龍心大悅地獎勵了她多兩次。
“……”
簪書也是無話可說。
他故意很慢,溫柔細致又極致纏綿,結束時,簪書仿佛全身的力氣都流干,懶懶地窩在熟悉壯實的懷里,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厲銜青還意猶未盡地親著她。
“書書,為了不給媽媽發現,你天亮前就要回去吧?我們這樣,你覺不覺得好像偷情?”
他的嗓音低啞地哺進她的耳朵:“我們家的乖妹妹,每晚都瞞著媽媽,偷偷跑來哥哥的房間,被哥哥按著次奧……”
他究竟在腦補什么離譜的東西!
小日子劇情看多了吧!
簪書一巴掌拍開他的臉,惱羞成怒地命令:“閉嘴!睡覺!”
男人滿腦子此刻沸騰開來的只有下流骯臟的欲念,血脈躁動難忍,哪里還睡得著。
沙啞地笑了聲,厲銜青膝蓋順勢頂開簪書的腿,再次把她拽到了身下。
……
簪書千真萬確是打算天亮前就走的。
可惜,累得起不來。
有什么辦法。
厲銜青把她送回晴山鳴翠時,剛好碰見張若蘭下樓等車,準備出門談事情。
偷情變公演,簪書滿臉想死,厲銜青心情大好,薄唇勾著笑,降下車窗熱情地和張若蘭打招呼。
“丈母娘,早,去哪?我送你?”
張若蘭看了眼自閉的簪書,微笑拒絕:“不用了,我約了朋友,他就來接我。”
“那行。”
銀灰色的布加迪揚長而去。
簪書陪張若蘭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都很有默契地避開她昨晚在哪過夜的問題。
大約過了十分鐘,另一輛轎車在她們面前緩緩停下。
車上下來的是魏許。
“蘭總,程小姐,早上好。”
魏許笑得如沐春風,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程文斯說了他還想和她接觸的關系,簪書總覺得魏許看她的眼神里,藏了絲說不出來的味道。
張若蘭客氣應道:“早安,魏總。”
簪書懶得搭腔,把臉扭到一旁,無聊地看著花壇里的花花草草。
她不理人,絲毫沒發現,隨著她扭頭的動作,原本被衣領遮住的脖子露出一截,潔白無瑕的皮膚,襯得那一枚新鮮的吻痕尤為明顯。
魏許的眼睛黯了黯。
他閱女無數,怎會看不懂簪書此時的一身懶倦,以及眼尾飄出來的絲絲媚意代表著什么。
長得那么乖,背地里還不是和男人鬼混到天亮才回。
都不知幾手貨了,還裝清純。
轎車駛出,簪書上樓回家。
魏許的心卻像被鉤子勾著,明知程簪書是吊高了來賣,卻總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一截白皙纖細的頸子,微敞的領口。
還有轉身走向電梯時款款擺動、搖曳生姿的腰。
魂不守舍地到達目的地。
張若蘭解開安全帶。
“魏總,那么便麻煩你……”
張若蘭一路上都在和他說著話,魏許忘了自已怎么回答的,反正沒認真聽。
此時,他看著張若蘭,心底忽然有某個瘋狂念頭涌上來。
“蘭總,你想要我五百萬投資,沒問題,我給你一千萬。”
“哎,感謝感謝……”
對上張若蘭喜出望外的眼睛,魏許毒蛇一般的視線盯著她,扯起嘴角。
“不過,我需要你幫我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