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辯駁。
讓楚瑤的眼神發(fā)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雖然依舊冰冷,但似乎沒有那么尖銳了。
“隨你便。”
楚瑤扭過頭,繼續(xù)朝著前方走去:“你若要跟著便跟著,要是遇到了危險自行解決,我可顧不上你。”
陸小凡微微一怔。
他向來心思細膩,自然聽得出楚瑤的語氣軟了幾分。
“這是被我說服了?”
陸小凡在心中想。
可才被楚瑤教訓了一頓,現(xiàn)在要他跟上去,他自覺臉上無光,再說了,自已完成任務,又何須借助他人的力量?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于是,陸小凡并沒有跟上去,只是對著楚瑤的背影喊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楚師姐,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們互不干涉。”
楚瑤沒有回應,腳步不停,似乎陸小凡的話,對她而言無關(guān)緊要。
見狀,陸小凡直接返回了偏堂。
“咦?陸仙師,你怎么又回來了?”
陳一刀見陸小凡回來,有些意外。
“沒什么,陳捕頭,我就是想問問,你們臨安城可有本地幫派勢力?”
陸小凡問道。
“自然是有的。”
陳一刀點頭道:“我們臨安城最大的本地勢力叫做青狼幫,陸仙師打聽他們做什么?”
陸小凡自然不會說是因為和楚瑤賭氣才回來單獨調(diào)查,只是沉聲道:“陳捕頭,我懷疑此案與這青狼幫脫不了干系,即便不是主謀,也定然知曉些內(nèi)情。他們在城中耳目眾多,那些女子失蹤,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陳一刀露出為難之色:“陸仙師,不瞞您說,我們也懷疑過青狼幫。但這幫派在臨安城盤踞多年,勢力根深蒂固,幫主‘青面狼’更是個練家子,手下聚攏了一大批亡命之徒。沒有確鑿證據(jù),我們衙門也不好動他們啊。”
“無妨。”
陸小凡擺擺手,他本就沒指望官府能直接出面:“陳捕頭只需將青狼幫主要的據(jù)點,比如他們的賭坊、妓院、收取規(guī)費的地方告知于我即可。”
陳一刀見陸小凡心意已決,便不再勸阻,他走到桌邊,抽出一張簡略的臨安城地圖,在上面圈出了幾個地點:“這里是他們的總堂口,在西市最里面的狼嚎巷。這里是他們控制的最大賭坊‘金鉤賭坊’,還有兩家妓院‘怡紅院’和‘百花樓’,另外,西市幾條主要街巷的商戶‘規(guī)費’,也都是由他們的人收取。”
“多謝陳捕頭。”
陸小凡將地圖上的位置記在心里,抱拳道:“我這就去查探。”
“陸仙師千萬小心!”
陳一刀連忙囑咐:“青狼幫的人兇悍得很,若是事不可為,切勿逞強!”
不過說完這句話他又覺得自已多言了,陸仙師可是圣宗弟子,區(qū)區(qū)凡人武夫,怎可能是他的對手?
……
陸小凡從衙門出來以后,直奔西市。
心里盤算著一會應該怎么打探消息,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接取這種任務,以往都是采集靈草的一些不需要與人交涉的任務,興奮的同時又難免有些緊張。
“該從哪里入手呢?直接去青狼幫的總堂口?不行不行,那也太莽撞了。”
他暗自思忖,眉頭微蹙:“得像那些話本小說里的俠客一樣,先去茶樓酒肆坐坐?聽說那里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消息最是靈通。”
他越想越覺得該有個周詳?shù)挠媱潱踔灵_始在心里預演待會兒該如何不動聲色地套話。
可越想,腦子里越是一團亂麻,畢竟他過往十幾年的人生里,除了修煉,就是干活,與人打交道的機會實在不多,更別提這種需要心機的探查了。
走到西市入口,更加喧囂鼎沸的人聲和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陸小凡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一些。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看起來鎮(zhèn)定自若一些,不要露怯。
“嗯,先找個地方觀察一下。”
他打定主意,目光在街邊掃視,最終落在了一家看起來客人不少,但也不算太扎眼的茶館。
走進茶館,跑堂的小二熱情地迎上來。
陸小凡學著記憶中那些師兄的樣子,盡量用平穩(wěn)的聲線說道:“一壺清茶,找個靠窗的位置。”
“好嘞,客官您這邊請!”
在窗邊坐下,陸小凡假裝欣賞街景,實則豎起了耳朵,努力捕捉著周圍茶客的閑聊。
可惜,聽了半晌,大多都是些家長里短、生意往來,偶爾有人提起女子失蹤案,也是語焉不詳,滿是恐懼和猜測,并沒有他想要的關(guān)于青狼幫的確切消息。
他有些氣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苦澀,遠不如宗門里的靈茶。
看著窗外熙攘的人群,他忽然覺得自已的想法有些天真。
就這么干坐著,真的能聽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嗎?
“得主動出擊才行。”
他放下茶杯,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結(jié)了茶錢,陸小凡走出茶館,在西市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逛著,眼睛卻像是不夠用似的,打量著兩旁的店鋪和往來的行人。
尤其是那些看起來不像善類、有可能與青狼幫有關(guān)的人。
他看到幾個蹲在街角,眼神閃爍、無所事事的閑漢,鼓起勇氣想上前搭話。
但剛走近幾步,對方那警惕而不善的目光就掃了過來,讓他心里一突,準備好的說辭瞬間忘了個精光,只能裝作路過,匆匆走開。
走了一會兒,他又看到一個賣雜貨的攤主正在收攤,看起來面相敦厚。
陸小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學著江湖人的樣子抱了抱拳,壓低聲音問道:“這位老板,打聽個事兒,可知曉這西市,誰說了算?”
那攤主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見他年紀輕輕,穿著普通,不像來找茬的,便隨口回道:“還能有誰,青狼幫唄!小伙子,外地來的?沒事別瞎打聽,趕緊走吧。”
說完,便不再理他,自顧自地收拾東西。
接連受挫,陸小凡臉上有些掛不住,耳根微微發(fā)燙。
他發(fā)現(xiàn)自已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打探消息遠比他想象中要難。
“難道…真的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嗎?”
他有些不甘地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