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宛如天籟般的三個字,剛才還叫囂著要拉全天下陪葬的血屠手,此刻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什么尊嚴,什么狂傲,在真正面臨冰冷死亡的這一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想!想活!仙子饒命!姑奶奶饒命啊!”
血屠手痛得五官扭曲,卻拼命地點著那顆碩大的頭顱,連磕帶喘。
眼淚混合著鼻涕和鮮血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剛才不可一世的瘋魔模樣?
“是我瞎了狗眼!我就是個屁!我就是陰溝里的臭蟲!”
他一邊瘋狂咳血,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別殺我……這方圓三千里的地盤、靈石、法寶、爐鼎,我全都給您!我給您當狗!只要您留我一條賤命,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我替你們去插陣旗!”
“哦?想活啊。”
許明月微微偏了偏頭。
她手腕微壓,冰冷的劍鋒又切入了血屠手的咽喉半分,滲出一縷刺眼的殷紅。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
許明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將他剛才那番癲狂的話語,原封不動地砸了回去:
“憑什么你想活就能活?”
“就憑你一句話,也想逆天改命?”
血屠手瞳孔驟然放大。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不……不!那是我放屁!仙子,我……”
話沒說完。
“噗嗤!”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伴隨著噴涌如泉的魔血,“骨碌碌”地滾落在滿是砂礫的廢墟之中,死不瞑目。
無頭尸體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在血泊里。
許明月手腕輕抖,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將劍刃上殘存的血珠盡數震落,滴血不沾。
隨后,頭也不回朝著大漠深處走去。
這時候。
被許明月救下的那些人方才如夢初醒。
當他們正想說些什么的時候。
身后突然傳來一片風雷之聲,緊接著便是滾滾魔威覆蓋了大半個天際,只見一片烏云從后方不遠處飄來,將天光都遮擋了大半。
眾人駭然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一群穿著圣宗服飾的魔修,正從天空中掠過,那肅殺之氣,旁人無不心驚。
“圣…圣宗弟子!”
“這么多圣宗弟子,這是要干什么去?”
“你傻啊!很顯然剛才那仙子也是圣宗弟子啊!說不定還是什么核心弟子之類的,這些人顯然在護送她啊。”
然后,眾人就沉默了。
這么多圣宗弟子護送一個人?
這人在圣宗的地位得多高啊?
“看這行進的方向……”
一名年長的散修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那是大漠深處啊!那是……十六城的方向!天哪,這西方大漠,怕是要變天了!”
另一人則拍手叫好:“早該變天了!這西域十六魔仗著山高皇帝遠,對這伐天盟的計劃一直拖著,這簡直就是在拿整個九霄大陸的命運開玩笑!”
……
三千里外。
漫天狂沙的盡頭,天地間的風勢陡然變得極其冷厲,猶如刀割。
在這片寸草不生、連飛鳥都要繞道走的死寂荒原中心,一座通體由黑玄巖和不知名巨獸骸骨堆砌而成的龐大巨城,宛如一頭蟄伏的太古兇獸,死死地盤踞在大地之上。
城墻高聳入云,上面暗紅色的血跡早已干涸發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兇煞之氣。
城門上方,用白骨拼湊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貪狼城!
在這西方大漠,像“血屠手”那種在外圍占山為王的,充其量只能算是撿食腐肉的野狗。
真正掌控這片無主之地、主宰生殺大權的,是傳說中的“西域十六城”!
十六座巨城,十六位手眼通天、兇威赫赫的魔道巨擘!
世人稱之為,西域十六魔!
他們瓜分了西方大漠所有的靈脈、遺跡和修煉資源,每個人都是踩著尸山血海爬上來的絕世兇人。
只要這十六城不點頭,這西方大漠就是一塊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鐵板。
相反,只要能把這十六個刺頭按在地上摩擦,把他們的脊梁骨打斷,整個西域的魔修大軍,就會瞬間變成伐天盟手中最鋒利、最不要命的尖刀!
擒賊先擒王。
這就是燕傾教給許明月的破局之法!
而貪狼城,便是扼守西方大漠咽喉的“第一城”,也是許明月此行的第一個目標!
“轟隆隆——”
原本萬里無云的貪狼城上空,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城中數十萬名兇神惡煞的魔修、邪黨紛紛抬頭,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只見遠處的蒼穹之上,一片黑壓壓的烏云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席卷而來。
.等那“烏云”逼近,眾人才駭然發現,那哪里是什么烏云,分明是成百上千名腳踏飛劍、殺氣騰騰的圣宗執法堂精銳!
那股匯聚在一起的恐怖殺伐之氣,猶如泰山壓頂,竟然壓得貪狼城的護城大陣都開始劇烈閃爍,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敵襲!!”
“敲警鐘!快開護城大陣!”
貪狼城內瞬間亂作一團,無數城主府的精銳騰空而起,如臨大敵。
在那漫天圣宗弟子的最前方。
許明月一襲白裙,腳踏三尺青鋒,宛如九天玄女臨塵,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這座罪惡之城。
她沒有像尋常名門正派那樣先遞上拜帖,也沒有講什么冠冕堂皇的江湖規矩。
因為燕師兄說過,對付這幫人,只能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拳頭和劍!
“我乃伐天盟使者,圣宗許明月!”
清冷的聲音夾雜著渾厚的靈力,如同九天驚雷,在貪狼城的上空轟然炸響。
許明月手腕一壓,劍尖直指貪狼城主府的方向:“貪狼魔君,滾出來接旨!”
“這城,你要是不開,我便一劍劈了它!”
話音落。
從城主府方向升起一團黑煙,快速沖上高空,片刻后化作一名兇神惡煞的男人,他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面對圣宗大軍卻毫無懼色:“喲!我當是誰好大的口氣,原來是圣宗的各位高足啊!”
那大漢扛著一柄足有門板大小的鋸齒鬼頭刀,滿臉橫肉上寫滿了桀驁不馴。
他扯著破鑼嗓子,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圣宗弟子陣營里掃來掃去,放肆地大笑道:“怎么?中原那等靈氣充沛、肥得流油的洞天福地待膩了,跑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西方大漠吃沙子來了?”
“你們這群細皮嫩肉的魔修,也不怕被這戈壁灘的罡風給刮破了相?哈哈哈!”
隨著他囂張的大笑,貪狼城墻上那些守城的魔修也跟著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哄笑聲,甚至有人吹起了下流的口哨,污言穢語此起彼伏,可謂是囂張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