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切都如許明月推測的那般。
貪狼魔君臉上的笑意不減,手中把玩的幽暗玉膽發出“叮當”的清脆碰撞聲。
他故作心痛地掃了一眼下方支離破碎的護城大陣,又看了看痛得齜牙咧嘴的巨甜,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嘛……”
“諸位雖是遠道而來的貴客,也是為了那伐天救世的大義。但我這貪狼城畢竟是苦寒之地,小門小戶,比不得中原圣宗財大氣粗。”
貪狼魔君攤了攤手,那張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副極其為難的神色,嘆氣道:“仙子你看,你這一言不合就傷了我兄弟的手,還縱容手下砸了我這耗費數百年心血才建成的護城大陣……”
“這要是傳出去,我貪狼以后在這西方大漠還怎么立足?這面子上,實在是有些過不去啊。”
“面子事小,可若是不給底下的弟兄們一個交代,寒了大家的心……”
貪狼魔君幽幽地拉長了語調,圖窮匕見:“恐怕接下來,貴盟想要我們在西方大漠辦事、配合插那什么逆轉陣旗……底下的人也會心有怨氣,力不從心,出工不出力啊。”
他輕笑了一聲,獅子大開口道:“不如這樣,仙子隨便拿出個五百萬極品靈石,再配上三十件八品法寶作為補償,權當是咱們兩家交個朋友的見面禮。”
“只要這補償到位,傷了的兄弟有了醫藥費,陣法也有了修補的錢。我貪狼城上下,必定對伐天盟的號令馬首是瞻,絕無二話。仙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貪狼城中那些人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百萬極品靈石?
還要三十件八品法寶?
這已經不能說是獅子大開口了!
簡直就是想要把圣宗這支隊伍吃干抹凈!
不,只怕是吃干抹凈也拿不出這么多東西來!
無數目光落在了許明月身上。
只見她原本冷冰冰沒什么表情的臉,卻忽而綻放出一抹笑意,她嘴角微勾:“我若是不給呢?”
聽到這句輕飄飄的反問,貪狼魔君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把玩玉膽的動作一頓,隨后故作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唉,仙子這又是何必呢?”
“既然仙子不愿給這補償,那我這做大哥的,面子上實在過不去,沒法跟底下的弟兄們交代啊。”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仙子,親自來付出一些代價了!”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屬于合體期大能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周遭的空間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漫天狂沙瞬間停滯!
下方貪狼城內的低階魔修更是被壓得齊刷刷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合體期對元嬰期!
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是不講道理的絕對碾壓!
“唰!”
貪狼魔君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許明月的面前。
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掌瞬間化作漆黑的魔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毫不留情地抓向許明月纖細的脖頸。
“還請仙子,隨我走一趟吧!”
貪狼魔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獰笑。
然而。
面對這近在咫尺的致命一擊,許明月不僅沒有絲毫驚慌,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反而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嘲弄。
只見她紅唇輕啟,緩緩吐出二字:“師、尊。”
話音剛落。
一個高大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擋在了許明月的身前。
緊接著,一只粗糙的手掌探出。
只見那只大手猛地一翻,就像是拍蒼蠅一樣,自上而下,狠狠地拍在了貪狼魔君那張俊美驚愕的臉龐上!
“啪!”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
貪狼魔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以比來時快上百倍的速度,被硬生生砸進了下方的貪狼城中!
堅硬的黑玄巖廣場瞬間崩塌,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出數千米,狂暴的沖擊波掀翻了周圍成百上千的建筑,揚起漫天遮天蔽日的煙塵!
全場死寂!
鴉雀無聲!
所有魔修的眼珠子都快瞪爆了,下巴碎了一地!
堂堂合體期魔君,西方大漠的絕頂霸主,竟然被人一巴掌拍進了地里?!
狂風吹散了半空中的煙塵。
只見許明月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
老者壓根沒去管下方深坑里那生死不知的貪狼魔君,而是轉過頭,一臉納悶地看著眼前的寶貝徒弟。
“奇了怪了……”
問青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奇怪道:“我這斂息訣可是大乘修士都能瞞過,你這丫頭怎么知道我偷偷跟來了?這些天,老夫還以為你一直沒發現我呢!”
聽到這話。
許明月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清麗絕俗的小臉上綻放出一抹狡黠又俏皮的笑意。
一改之前殺伐果斷的模樣。
“師尊您的隱匿之法自然是天下無雙,明月哪里能察覺到半點靈力波動呀!”
許明月背著手,眉眼彎彎地笑著解釋道:“不過嘛……出發前,燕師兄偷偷給我交過底。他說師尊您這人最是護短,嘴上說著什么‘玉不琢不成器’、‘生死歷練全靠自已’,背地里肯定放心不下,絕對會像個老媽子一樣偷偷跟來西方大漠給我們當保鏢的!”
問青天聞言,啞然失笑:“燕傾這小子啊……那倒是不奇怪了。”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下方,淡淡說道:“貪狼,老夫那一掌沒用力,少給我裝死。”
此言一出。
“嘩啦啦……”
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音從深坑底部傳出。
緊接著,一個灰頭土臉、手腳并用的身影,極其狼狽地從巨坑邊緣爬了上來。
正是剛才還不可一世、風度翩翩的貪狼魔君!
只不過,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半點“十六魔”的威風與俊美?
那一身華貴的暗紫色長袍早就碎成了破布條,右半邊臉高高腫起,印著一個清晰可見的巴掌印,連帶著眼睛都擠成了一條縫,半張臉活脫脫像個剛出鍋的豬頭。
貪狼魔君一邊咳著血,一邊努力睜開那只還沒完全腫起的眼睛。
當他看清問青天的面容,他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雙腿一軟,連膝蓋都在打擺子。
“問……問前輩?!哎喲喂!竟然是問老前輩大駕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