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書記辦公室,沙瑞金站在窗戶前,透過玻璃,看著被中央巡查組帶走的高育良,臉色凝重。
事情發(fā)展到了這種地步,一切都不可調(diào)和,這不是他的初衷,絕對不是!
他想要的是,收服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省委副書記高育良低下頭,高育良手里的漢大幫可以為自已所用,然后把高育良調(diào)往政協(xié)二線。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事情就發(fā)展到了這一步。
不知道什么時候,漢東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來到了身后,他盯著被中央巡查組帶上車的高育良,笑道:“好了,咱們這位大教授不是很能‘狡辯’嗎?讓他向組織部和中紀委說去吧。”
“只是可惜了,祁同偉的問題同樣不小,但是卻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得到了公安部頒發(fā)的一等獎,短時間內(nèi)不能動,只能這樣了。”
“田書記……”省委書記沙瑞金站在窗戶前,一直目視著中央巡查組的車走遠,才緩緩轉(zhuǎn)過身,“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今天中央巡查組的表現(xiàn)很怪。”
“表現(xiàn)很怪?”紀委書記田國富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沙書記指的是什么?”
沙瑞金眉頭微挑,“田書記你想一下,你只是說了高育良的問題,中紀委巡查組組長麟起城就把矛頭對準了你。”
“我開口后,麟起城同樣沒有善罷甘休,而是以吳春林的實名舉報,對我展開了質(zhì)問。”
說著說著,沙瑞金似乎察覺了哪里不對勁,驚疑不定的道:“不對,這中央巡查組此行前來,正是為了帶走高育良啊,這麟起城的表現(xiàn)很有問題啊。”
田國富卻沒當回事,擺了擺手道:“沙書記,你可能不了解這麟起城,我剛剛特意找人詢問了下。”
“這麟起城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鐵嘴,那一張嘴可謂是得理不饒人,而且在武城任紀委書記期間,連武城市委書記都被他噴的狗血噴頭,屬于那種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田國富一臉肯定道:“肯定是我說的那句話不太嚴謹,引起麟起城反感了,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
“這樣啊……”沙瑞金一臉的沉思。
“沙書記,現(xiàn)在高育良都被中央巡查組帶走了,還有什么好擔憂的?”
田國富嘴角微揚,提醒道:“現(xiàn)在還是想想,對省委組織部部長吳春林、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肖鋼玉、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等人怎么處理吧。”
“也是,高育良都被中央巡查組帶走了,是該考慮下善后工作了。”沙瑞金壓下心里的不安,對著田國富下命令道:“省委組織部部長吳春林暫時不能動,畢竟高育良剛被帶走,現(xiàn)在要是再雙規(guī)一位組織部長,那社會影響太惡劣了。”
“至于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肖鋼玉、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查到證據(jù)依法處理,絕不姑息。”
至于高育良能回來?
這件事沙瑞金和田國富壓根都沒考慮過,開什么國際玩笑,被中央巡查組帶走的中管干部,有幾個能回來的?
誰身上沒點小問題?
只要黨和組織調(diào)查你,一個玩忽職守,一個不作為就可以免職,這高育良被中央巡查組帶走,即便不被關(guān)進秦城監(jiān)獄,也已經(jīng)宣告政治生涯徹底結(jié)束!
高育良完了,那高育良留下的人,自然也要一個個被調(diào)查,這是官場的潛規(guī)則。
“既然如此,省委組織部長吳春林的問題先放一放,根據(jù)漢東油氣集團總經(jīng)理劉新建交代,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肖鋼玉貪污受賄,證據(jù)確鑿,我立刻安排反貪局進行抓捕!”
田國富想了想,又繼續(xù)道:“至于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趙瑞龍和高小琴都沒有交代相關(guān)問題,陳清泉好像只能以個人生活問題進行拘留。”
沙瑞金囑咐道:“對于這些有問題的干部,不管和高育良有沒有關(guān)系,我們都應該一查到底,依法處理。”
“我明白沙書記…”
……
高育良被中央巡查組帶走了的消息,僅僅兩三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京州市官場,甚至還在飛快的往外擴散。
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辦公室。
聽到這個噩耗的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肖鋼玉,整個人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雙臂無力的耷拉著,眼睛無神的盯著天花板,愣愣出神。
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徹底完了!
育良書記都被雙規(guī)了,自已還會遠嗎?而且在侯亮平貪污受賄問題上,自已雖然沒有違規(guī)操作,但的確是刻意針對了。
再加上平時自已就愛占點小便宜,現(xiàn)在這些小問題,就會讓自已死無葬身之地!
回過神來,肖鋼玉痛心疾首,‘梆梆’捶著自已的胸口,“育良書記,你不是說我精神壓力太緊張了,睡一覺就好了嗎?我睡一覺,你為什么被中央巡查組帶走了啊!”
“育良書記啊,你被帶走了,我可怎么辦啊!”
可惜,留給肖鋼玉悲傷的時間并不算太多,他的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呂良的聲音,“老肖,我是呂梁啊,開下門啊。”
肖鋼玉知道躲不過去了,深吸了口氣站起身去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外除了反貪局副局長呂梁之外,還有兩個檢察院的檢察官,以及兩名警官。
反貪局副局長呂梁更是沒有一點墨跡,直接拿起京州市公安局的拘留證,讓肖鋼玉觀看。
肖鋼玉看了拘留證,內(nèi)心咯噔一下,急忙道:“老呂啊,是…是誰給你發(fā)的,有那么嚴重嗎?你搞錯了吧?”
呂梁笑了笑,“怎么會搞錯呢,你做了什么,你自已心里有數(shù),咱們就別浪費口舌了啊。”
“哎……”肖鋼玉摘下眼鏡,放進自已的衣兜,辯解道:“老呂啊,侯亮平的問題嘛我知道,工作上有一些矯枉過正,對吧,這我知道啊。”
“賠個理道個歉,吃個飯,都是同志嘛,是不是?”
呂梁一臉的嚴肅,“我說老肖啊,你這大頭夢,什么時候才能醒啊,這是賠禮道歉的事嗎?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說完,呂梁大手一揮,“帶走!”
……
省委家屬院,檢察院的檢察官也拿著封條,來到了高育良的別墅。
吳老師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除了他和高育良的合照,就是女兒的一些物品,剩余的東西她都沒拿。
這個時候祁同偉也聞訊趕來,看著正在貼封條的檢察官,他立刻上前阻止,冷聲道:“是誰讓你們查封的?你知道這是誰的別墅嗎?”
“育良書記是被巡察組帶走了,但是還沒有定罪,是誰給你們的權(quán)利查封育良書記的別墅?”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