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陸燃仿佛又聽見了許鯨然說愛他的聲音。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許鯨然剛進學校,憑借著第一名的成績和漂亮的臉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和姜肆剛因為賽車的事情吵架,兩個人一句頂著一句。
低頭看見站在教學樓前的許鯨然,不知道誰鬼使神差的提了一句,
“這個新來的特招生看起來很不好靠近,長得這么漂亮,估計很快就會成為別人的獵物了,你們說誰能追到她?”
姜肆嗤笑一聲,“陸燃這種蠢貨絕對追不到她,人家那么聰明,能看上他這種笨的嗎?”
陸燃直接給了他一拳,“把嘴巴放干凈點,姜肆,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p>
“誰說我追不到她?一個特招生而已,追到她簡簡單單?!?/p>
“那我們打賭唄,要是你和她談戀愛,我把今天的那輛車輸給你。”
“如果你沒追到,那你就把你的賽車輸給我,并且公開承認你不如我?!?/p>
姜肆嘿嘿一笑,眼神帶著慫恿。
“行啊,誰怕誰,我把她追到手,然后再分手,你的車是我的了。”
陸燃信誓旦旦。
他開始追求許鯨然,很老套,送花、送吃的、送包包、送昂貴的禮物……
在每一次她會去的地方提前等待,默默的陪伴著她。
他看著許鯨然一點一點的軟化,從開始的防備警惕,到慢慢默許他的靠近。
許鯨然開始像一只警惕的兔子,提防著他這只狼的靠近。
慢慢的,許鯨然會對他笑了。
眼角彎彎,一滴淚痣漂亮的晃眼,嘴角勾起也是甜甜的。
身上也是香香的。
腰肢細細的。
許鯨然從那個漂亮的女孩,變成了他眼里不僅只有漂亮的女孩。
然后…他表白了。
許鯨然只是愣了一下,就上前抱住了他。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天。
嬌艷的玫瑰抵不過少女嫣紅的耳垂。
他只感覺到一團柔軟的霧撲到了他的懷里,他都不敢摟下去,覺得太虛無縹緲了。
軟的…香的…很不真實…
然后他慢慢的,慢慢的摟住了纖細的腰肢,許鯨然抬頭沖他甜甜的笑。
溫柔的吻落在他的唇邊。
從那一刻心里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種子發芽成參天大樹。
每一片樹葉上都寫著,好愛她。
好想永遠擁有她。
風一吹,葉片摩挲作響,尖聲喊愛。
……
陸燃猛的睜開眼,窗外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手上的傷口好疼。
他啞著聲音對傭人開口,“把我的手機拿來?!?/p>
他想,許鯨然不是故意說不愛他的。
在那艘船上,許鯨然是被他爸爸威脅的,只能那樣說。
現在,許鯨然應該安全了,肯定會給他發消息的。
傭人打電話向陸總請示,隨后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捧過來。
手機因為沒電已經關機了。
陸燃指尖顫巍巍的捏著手機,給手機充上電。
在開機的那幾秒,他的心跳的快要沖出胸膛。
他要的不多。
他只要許鯨然發個消息告訴他,那一切都是演戲。
手機開機。
一個消息都沒有。
他不可置信的翻到聊天界面,熟悉的頭像靜靜的待在那兒。
一動未動。
只要…只要她發來一個字,他就相信。
……
半個小時過去了。
只要…只要許鯨然發了一個標點符號,那就是暗示他,他們還會在一起。
……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
屏幕上干干凈凈,沒有一條新消息。
許鯨然肯定是被監視了。
許鯨然肯定是被威脅。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他想,其實許鯨然不發消息都沒事的。
等他去找她的時候,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他會替他爸爸做過的所有事情道歉。
他會把一切全部坦白出來。
他會清清白白的再次重新追求她。
這次會奉上所有的真心。
陸燃深吸一口氣,在置頂的對話框里輸入三個字:[我想你…]
發送鍵按下。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拒收?
拉黑!
陸燃瞳孔驟然緊縮。
他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在睜開眼睛,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冷。
傭人端著食物進來,聲音卑微,“少爺,您吃點東西吧?!?/p>
陸燃僵硬的扯起破爛的嘴角,生生的疼,“給我解開,我要吃飯。”
傭人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陸燃抬眼,那雙灰紫色的眸子硬生生的壓下了曾經的少年肆意,桀驁不馴,現在只剩下冰冷的野心和暗處的恨意。
“告訴我爸,這一切,如他所愿?!?/p>
他最想要的東西,已經被毀了。
被困在阿拉丁里的神燈,幻想被解救,他想,誰第一年救了他,他將實現主人的三個愿望。
第十年,他想,誰救了他,他仍然會實現主人的愿望。
第五十年,誰救了他,他會埋怨的問,主人,你為什么來的這么晚?
第一百年,誰救了他,他會恨,他要殺死這個拯救他的人,因為主人來的太晚太晚!
在船上,如果許鯨然拒絕他的父親,他會做她一輩子的忠犬,成為伴她左右最聽話的狗。
許鯨然下船后,如果搜尋過他的蹤跡,尋找過他的身影,他會永遠愛她,愿意放棄一切。
許鯨然離開后,如果愿意解釋前因后果,怪他恨他,他會愧疚,跪地懇求原諒。
因為有愛才會有恨。
可許鯨然離開了他,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她不想和他產生絲毫聯系。
她活生生的拋棄了他。
陸燃在傭人的驚呼中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蒼白皮膚上綻開刺目的紅。
他想這個世界很大,可在他們這種階層的人眼里很小。
許鯨然遲早會回來的,遲早會回到他身邊。
如果再見到她,他會毫不猶豫的把她鎖在身邊。
捆住她的手腕,撕咬她的嘴唇,蒙住她的眼睛……
狠狠的占有,瘋狂的占有。
不管她是愛是恨…她的目光必須注視他。
現在,她忽視他。
不恨也不愛。
他痛苦的要瘋了。
陸燃沉默的咀嚼食物,目光看向窗外。
親愛的寶寶,現在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
也像我思念著你一樣思念我嗎?
也像我我想占有你一樣占有我嗎?
到底要多強大,才能把你鎖在身邊。
—
許鯨然從船上下去之后,沉默的坐上了回學校的車。
到了學校,成績單已經發下來。
她仍然是全校第一。
將成績單放進書包,最底層是那張通行證。
回到宿舍,許鯨然飛快的收拾東西,昂貴的衣裙,精致的首飾都沒用了。
她拿了一些值錢的草草塞入行李箱。
最后換上了一套不起眼的衣服。
灰色的寬松V領T恤,下身是寬松的運動褲,隨手將頭發扎成低馬尾,又戴上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