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司言:“……”
要是不知道陸念瑤會憑空消失,他肯定能耐心在這里待著等著,可才剛領略過憑空消失的威力,他哪兒忍得住?
“嬸兒,您當幫幫忙行嗎?或者你現在進去看看,你陪陪她,也成?又或者你進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女同志,沒人的話,就讓我進去一會兒,我帶她出來,你說兩口子鬧別扭不能不溝通啊,我得跟她溝通才行,您說是這個道理吧?”
許司言什么時候說過這么多話?
也就剛才對著陸念瑤,他對外人是真不善言辭,這會兒也是絞盡腦汁,實在沒招兒了。
奈何大嬸兒攔住廁所入口,一個人攔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加上路邊來來往往的行人,許司言還真不敢亂來。
就這么等了幾分鐘,許司言實在是坐不住了。
陸念瑤人究竟還在廁所里嗎?
如果不在了,那怎么辦?
“嬸兒,求您了,您幫幫忙?這都好幾分鐘了,她就算是上廁所,也不該這么久,萬一真有什么事兒呢?求您幫我進去看一眼,就看一眼,確定她還在她沒事都可以,成嗎?”
廁所里的陸念瑤一直沒閑著,她聽到大嬸兒攔人之后,就已經在打量廁所內的情況,她得抓住這個時間差跑掉,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看了一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比較高的窗戶,她試探著往砌起來的,分隔用的墩子上爬,這個高度勉強能爬上去,爬上去后,又使勁兒的去夠窗戶,她伸長了胳膊——
有戲!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陸念瑤心里充滿了對大嬸兒的感恩,終于,她夠到了窗戶,然后爬了上去——
“嬸兒,您幫幫忙?”
這么標致的一個大小伙子一直求自已,這大嬸兒到底也是很心軟,堅持了一會兒已經算是很難得,現在有點招架不住,加上陸念瑤進去的時間也確實有點久了,萬一真出事了?
“行行行,你也別說了,我這就進去瞅一眼!”大嬸兒走之前還特別警惕,回頭警告許司言,“你別進來啊!”
許司言趕忙答應,保證自已不會沖進去。
結果一進去,大嬸兒一瞧,壞了!
還真讓這小伙子給說中了,人女同志跑了!
“哎喲,那啥……”大嬸兒磨磨蹭蹭地出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許司言一看就知道壞菜了。
“人呢?”他問道。
“她,她跑了……我進去一看,廁所里的窗戶開了,估計她是從窗戶跑的。”大嬸兒說道。
許司言腦子里瞬間嗡得一聲,人都愣住了。
果然……
他心里難受極了,找了一年多的人,這好不容易終于找著了一次,結果還是讓她就這么跑了,他甚至連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抓住,又眼睜睜讓人跑了,誰知道下一次什么時候才能再見著陸念瑤?
萬念俱灰就是這滋味吧。
“小伙子,你也別太難受,說不定你媳婦這會兒回家了,要不你先回家看看去?”大嬸兒也沒想到會這樣,看小伙子難受,她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并不能真正理解,許司言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只是覺得自已好像做錯了事。
許司言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嬸兒,不怪您……”
怎么能遷怒旁人呢?大嬸兒守住女廁門口,并沒有做錯什么,說到底,還是他的錯,是他沒本事把人留住罷了。
“小伙子,你別這樣……”大嬸瞧著許司言的表情,心里不落忍,想勸點什么,可那些話輕飄飄的,真的又能安慰到人嗎?
雖然事情的發展沒有按照許司言的意志進行,但他還是快速地調整了自已的心態,要不是心態夠強大,他也不可能堅持到今天。
能找著第一次,誰又能說他找不著第二次呢?
“大嬸,從女廁窗戶出去,連著哪條街?麻煩您給我指個方向,我想再去找找看!”許司言道。
大嬸兒連忙給他描述了具體位置,讓他從旁邊繞過去,到后面那條街上瞧瞧去。
“你注意那個巷子,廁所窗戶出去就是巷子,在往外才是街道!”
“行,謝謝您啊!”
許司言趕忙去找人。
“哎,這小兩口有什么天大的矛盾呀,怎么還跑成這樣?哎……”大嬸兒嘆了口氣,繼續坐回去守著廁所門口賣紙。
許司言快速繞到后面那條街去,也找了那條小巷子,跟在胡同里一樣四處偵查,尋找可能藏身的位置,卻都一無所獲。
街道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自已去往的方向,許司言站在人群中,卻不知道自已該往哪里走……
陸念瑤,跑了,又一次跑了。
即便非常不想承認,但許司言還是不得不面對這個殘忍的現實,他讓陸念瑤從他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陸念瑤!”
“陸念瑤!”
周圍的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許司言,他毫不在意,一聲聲地喊著,從一開始的心慌無助,再到聲音減低,變得心酸又無奈。
“你就這么……不想再跟我扯上關系嗎?”許司言心痛難忍,他才剛看見一丁點希望,這么快,這么快就被再次掐滅了。
眼前,該何去何從?
天色漸暗,沒有方向的許司言終究還是回到了原本要去的招待所,他只能明天再去見許向海給他介紹幫忙的人了。
先前他還滿懷希望,又一次打擊,讓他整個人都垂頭喪氣,到了招待所,安頓好一切,便徹底倒在了床上,雙眼發空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一陣暈眩。
這時候,他感覺到了懷里還揣著什么硬硬的東西……
是書!
是陸念瑤離開前,交給他的那本書。
“你看這本書,看完,你就會明白了。”
陸念瑤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她平靜又無奈的面容仿佛還在眼前,許司言瞬間從床上驚坐起,立刻掏出了那本書。
封面上,什么內容都沒有,一片空白。
“奇怪……”他喃喃道。
這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一本普通的書,可陸念瑤交給他時,表情是那樣沉重,他很清楚陸念瑤不會在這時候跟他開玩笑,而且這本書也是陸念瑤唯一給他留下的東西,他現在只能寄希望于這本書,或許書真的會帶給他最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