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徐江問了牧炎一句:“蘇家的事成了,我們什么時候撤走?所有的都安排好了,只要你開口,明天就能撤。”
終于,南宮澤動了,徐江的目的達到了。
他收回視線微微轉頭,冷漠的目光落到了徐江臉上看了一會兒,那輕蔑不屑的眼神,讓徐江攥緊了醫藥箱的提柄。
南宮澤就這么淡漠的看著徐江,伸手扣住牧炎的后頸把他用力拉向自已,食指壓著他的側頜,把他的臉壓過來看著自已,冷聲詢問:“他說你要撤走,我怎么不知道?”
以前別人敢這么囂張的對待牧炎,牧炎一定會先廢了他的手,再廢了他整個人,神不知鬼不覺處理干凈。
徐江期待看見南宮澤倒霉,可同時心里又清楚,他倒不了霉,牧炎對南宮澤是不一樣的。
從南宮澤能來這個休息間,能在這里過夜,能和牧炎滾床單,能讓牧炎心甘情愿成為下位者,能吻牧炎,還能讓牧炎由著他胡來。
毫無疑問,南宮澤才是牧炎心里那個特別的存在。
“我待會兒和你說。”
牧炎笑著,給徐江打了手勢讓他離開,徐江才神情黯淡的盯著南宮澤看了一會兒,轉身開門離開了。
門落了鎖,南宮澤轉臉面朝牧炎,冷淡的臉上添了一層陰郁,雙眉壓的厲害擠著雙眼,讓他本就銳利的眼神更添深邃犀利。
他淡聲威脅:“給我一個讓我不動你的理由。”
之前牧炎說過不會走了,徐江的話卻是暴露了牧炎最近的動作,他嘴上說不走了,背地里卻是在謀劃著撤離。
他騙了南宮澤,無疑又踩了南宮澤的底線。
牧炎很清楚,南宮澤說的動不是床上,而是他想動自已這個人,不管是打斷腿腳,還是死無全尸。
總之,都不是好信號。
“阿澤,我餓了,先去吃點東西,我慢慢和你說?!?/p>
牧炎掙脫著剛起身,就被南宮澤用力壓著后頸,不得不又坐下來。
“死人不需要吃飯?!?/p>
南宮澤就是狼,兇厲和冷漠是他本性的底色,讓他不高興的人和事,他都不會給半點好臉色。
甚至還會毫不猶豫、干脆利落的解決掉。
“阿澤,愛一個人會心疼,你不愛我?!?/p>
牧炎面無表情盯著他的眼睛,那雙鷹眼透著一點狠勁兒,情緒都裹在里面,對于南宮澤的行為有點不滿了。
“你只是覺得刺激,只是暫時上頭,等你那股新鮮勁兒過了,我是不是就只能任你宰割了?”
南宮澤聞言微松了手,眸光微動,壓著的眉舒展開,眼里復雜瞬間退散只剩冷漠和譏誚。
他眉頭一挑,似乎聽了個笑話,嘴角噙著玩味的笑,“你是在說……你愛我?”
牧炎還沒回話,南宮澤就又說話了。
“我們認識不過才……四個月不到,這還沒入冬呢,你就能愛上一個人,這話說出來你自已信嗎?”
誠然,牧炎也不信。
他們之間一開始就爭鋒相對,憑著那刺激的新鮮感,好勝的征服欲和對方糾纏不清。
宣泄著本能的欲望,沒有任何感情基礎。
他們甚至都不算正常的戀愛。
說出去誰信?。?/p>
一開始牧炎只是見色起意,后來因為他的身份而接近,可不知不覺間他莫名其妙的愛上了。
愛上了南宮澤這個人,愛上了他的陽光干凈,愛上了他的一切。
他渴望和他纏綿,和他擁抱,和他歡愛,貪念暗滋潛長,他還想和他有一個家。
可分明南宮澤不想,他只想發泄他的欲望,他只是圖刺激,更多點兒,他只是有點欲望上頭的喜歡。
那點喜歡,隨時能被風摧毀的煙消云散。
“阿澤啊……”牧炎輕笑嘆息,“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冷漠,披著一張太陽皮,陰冷都藏在骨子里?!?/p>
南宮澤被這么直白的拆穿,徹底松開了牧炎,垂眸低聲笑起來,再抬頭看牧炎的時候,笑的人畜無害,坦然承認了。
“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被你看穿了。”
牧炎也跟著笑,笑的又痞又無所謂。
兩個人突然像個瘋子一樣大笑起來,各有各的小九九,像是發泄內心的不滿,又像是在和對方宣告自已的本性。
“阿澤啊……”
牧炎笑著笑著,拖長了嘆息留戀的喊他,目光投向了窗外看了好久,退散了笑容才收回視線。
他看著南宮澤認真的說:“以后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傷害你的。”
“哦?”南宮澤來了興趣,“你想,怎么傷害我?”
“斷你手腳,把你困在身邊,就算你不愛我,也沒關系,我愛你就夠了?!?/p>
南宮澤此前不信牧炎的話,可今晚蘇家的事情,讓他見識到了真正的牧炎。
牧炎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說得出就做得到,南宮澤不怕牧炎,甚至能和他一起發瘋。
憑南宮澤的家世地位,一句話就能讓牧炎幾年的心血付諸東流,還能徹底整死他,讓他永遠都翻不了身。
他說:“牧炎,我不愛你?!?/p>
牧炎點頭:“我知道?!?/p>
南宮澤沒見到他失態,莫名有些失望,冷硬的說:“知道就好?!?/p>
“阿澤啊”牧炎又低低沉沉的喚他,“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南宮澤腦子里把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最終留下的是那個高考后就人間蒸發的好基友。
“漂亮,還是絕世的漂亮那種,個子夠高,身材要好,性格要辣要狠,酒量好,智商高,還要……看不上我。”
那姑娘不光看不上他,青梅竹馬長大的另外兩個也看不上。
她嫌他們幼稚。
牧炎一直都知道南宮澤是個正常的,可聽見他的話心里還是一酸,擰眉思考笑著問:“條件都符合的……沒有吧。”
“有啊……”南宮澤笑了一下,眉眼溫和,似乎只要提起這個人,他就心情好的不得了。
“她只是喜歡自由,又討厭自由,她不在南都了,我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p>
他說著若有所思半天,才篤定的說:“沒猜錯的話,冬天,她就該回來了?!?/p>
牧炎從來沒見過,南宮澤提起一個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會像春水一樣溫和。
發自內心的幸福會浮于表面,就連那骨子里的冷漠,似乎都被這幸福擊潰的爛碎,不見絲毫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