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南宮澤點頭。
“嗯。”萬林應了一聲,“別怕,他們要是敢動你,狙擊手會立馬爆了他們的腦袋。”
“我沒怕。”南宮澤無語望天。
“我知道,我就是給你吃顆定心丸,你沒事,炎哥也會沒事。”萬林的輪椅往前滑去。
南宮澤的目光膠著在萬林的背影上,看著那輛烏木輪椅碾過走廊,輪軸轉動時沒有半分滯澀,反倒像一艘穩穩破開浪濤的船。
萬林脊背挺得筆直,哪怕穿著簡單普通的衣服,也掩不住那份從骨血里透出來的沉凝,像崖邊扎根的磐石,任爾東西南北風,根腳始終紋絲不動。
南宮澤突然發現心里那絲始終牽掛牧炎安危的擔憂,竟奇跡般的消失了。
等待是漫長又無聊的。
南宮澤杵在左行病房門口,左行睡的都打呼了,也沒人跟他說話,又不能玩游戲,感覺現在澆點水,他都能長金針菇了。
突然想吃金針菇了,涮火鍋還行,烤著吃也不錯,涼拌的和炒的也行。
有點流口水了。
啊,南宮澤突然想起來,金針菇還有個名字叫“See you tomorrow”。
呃……有點惡心了。
在他默念到三百遍,這輩子再也不吃金針菇,再也不See you tomorrow的時候,就看見那個紅頭發之前站的位置后面的門開了。
本來平靜的心突然就緊張起來,心砰砰直跳。
第一個出來的紅頭發的男人,他雙手撐在面前的欄桿上,朝南宮澤投來視線。
盡管離得很遠,南宮澤也能感覺到他的眼神里飽含興趣和探究,于是抬起環胸的一只手在脖子下面劃了一刀。
洛千熙看見他這個動作低笑起來,扭頭看著走出來的牧炎好奇地打聽:“他是你的誰啊?”
“關你屁事。”牧炎半點視線沒留給他,注視著南宮澤。
南宮澤看見牧炎,舉起手朝他揮了揮,盡管離得很遠,牧炎也看得清他滿臉都是燦爛的笑容。
等萬林出來了,牧炎才抬步跟著萬林的輪椅往南宮澤那邊去。
洛千熙拉住了伊沉的胳膊,下巴點了一下南宮澤:“那小子到底誰啊?”
伊沉扭頭看了他一會兒,笑著說:“你爹。”
“我……”洛千熙愣了愣,眼睜睜看著伊沉掙脫他的手跟著牧炎他們離開,笑著說:“伊三,我遲早把你那張嘴縫了。”
“我等著。”伊沉頭也不回說。
“你覺得牧炎是真心想分一杯羹,還是有其他想法。”雷諾一瘸一拐出來,問洛千熙:“畢竟他跟華夏官方的關系,很微妙……”
洛千熙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一旦他毀約,讓這塊大肥肉飛了,各方勢力都不會放過他。”
雷諾若有所思:“擁有BHC配方的其他人,這半年因為華夏那個埋得最深的線人,死的死,關的關,現在就只有徐江和牧延遲知道配方了,一旦牧炎從中作梗……”
“哼,”洛千熙意味不明笑了一下,“他想退出這個圈子,哪有那么容易。”
他說著視線雙肘撐在欄桿上,下巴點了點南宮澤:“那小子……是牧炎什么人?”
“新歡。”雷諾看見南宮澤就來氣,又想起他踹自已那一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個毛頭小子,仗著牧炎撐腰,鼻孔都要翻天上去了!”
“新歡么……”洛千熙呢喃,嘴角勾起壞笑,仔細打量南宮澤:“確實比萬林這個舊愛更能勾起人的興趣。”
南宮澤遠遠望著牧炎和萬林順著走廊往前,一個坐著輪椅,一個走在側旁,步伐卻莫名地同頻。
他們說著話聊著天,偶爾還會對視笑一笑,等轉了個彎,他們就朝自已迎面而來。
輪椅碾過走廊的輕響和牧炎鞋底的踏地聲,像是某種默契的節拍,敲得南宮澤心頭微顫。
從前他總忍不住吃味兒,牧炎竟然把全部身家都交托給萬林,這份信任重得讓他費解,甚至隱隱不安。
可此刻看著兩人間無需言語的契合,他忽然懂了。
那不是簡單的托付,是兩個從泥沼里互相拽著爬出來的人,在跌撞半生里刻進骨血的依賴和發自內心的信任。
他想起牧炎曾輕描淡寫提過他們的少年事:雪夜里分食的半塊方便面,指尖沾著雪粒也要往對方嘴里塞。
受傷時笨拙纏繞的布條,明明自已手還在抖,卻先忙著檢查對方的傷口。
被地痞刁難時,兩個瘦削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那些在疾風驟雨里熬過來的日子,哪里是 “兄弟” 二字就能概括的?
那是兩個被拋棄的靈魂緊緊貼在一起,揉進彼此生命里的羈絆,比家人更親,比歲月更重。
南宮澤心中的酸澀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與佩服,他終于發自內心地接納了萬林。
接納了這個早已成為牧炎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家人,也真正懂得了他們之間,那份生死相依的感情有多珍貴。
牧炎走到距離南宮澤一米的地方,還沒來得及問南宮澤,就聽見洛千熙隔空喊了一聲:“牧炎。”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洛千熙投過去,牧炎眉頭皺起,心里莫名起了一股火。
“我愛你。”洛千熙笑著朗聲高喊,那架勢頗有種昭告天下的意思,又帶著濃厚的挑釁。
伊沉勾了一下唇角,饒有興味地看向牧炎緊繃的側臉。
萬林錯愕地愣了愣,震驚又詢問的目光落到牧炎臉上,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你們倆……什么時候……背著我,搞在一起過?”
“搞你妹!”牧炎氣的一個頭兩個大,“你聽不出來他是故意的嗎?”
洛千熙謊話張嘴就來,再加上萬林這傻逼一問,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南宮澤那張臉黑的能滴出墨來,兩步跨到牧炎身邊勾住牧炎的脖子宣誓主權,毫不客氣朝洛千熙吼回去:“愛你媽!滾!”
洛千熙愉快地笑出聲:“他可跟我一起洗過澡,躺過一張床,還……”
“你給老子閉嘴!”牧炎怒吼,“你他媽是不是缺愛啊你?”
南宮澤氣麻了,扭頭瞪著牧炎質問:“你什么時候跟他躺過一張床?還一起洗澡?”
“洗的是暴雨水!躺的是大地床!”牧炎咬著牙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