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貞看了南宮陌一眼,表情很嚴肅注視著牧炎和南宮澤兩人,陳述著事實:“BHC要根治并不容易,從第一個療程到最終徹底根治沒有具體時間,治療期間必須保證情緒平和,不能受任何刺激。戒煙戒酒,作息規(guī)律。”
萬林和宋堇不知道,但是南宮陌和南宮澤很清楚,當初伊唇恢復正常生活有多難,全家人都有目共睹。
先是心臟出問題,緊接著就是智力退化,后來眼瞎,身體出現(xiàn)軀體化,行動不便……
南宮澤盯著眼前的半碗米飯,平靜地說出現(xiàn)實:“這不僅是治療的問題,還有心態(tài)的問題,是一個從身體垮掉拖垮心態(tài),又由心態(tài)失衡加重身體惡化的惡性循環(huán)。”
一旦身體的病痛磨掉了求生的勁,消極的心態(tài)就會讓病癥更難好轉。
兩者纏在一起,比單純的治療難上百倍。
廉貞臉上添了些擔憂和愁緒:“徐江給牧炎吃的藥是成品,還是改良過的,之前的舊配方已經不足以讓我研發(fā)出針對他治療的特效藥了。”
所以牧炎要比伊唇嚴重的多,需要克服的困難也要多的多。
餐廳的氣氛逐漸壓抑沉悶,宋堇和萬林無力地相視一眼后不敢去看南宮澤和牧炎,不想看見他們臉上又掛著無可奈何的苦澀。
南宮澤垂頭沉默著,手輕輕搭在牧炎放在自已腿上的手,然后握住,按了按他的手指,帶著安撫的意思。
“姐,是不是只要有了最新的配方,”南宮澤抬頭看著廉貞,“你就能研發(fā)出特效藥。”
“不錯。”廉貞點頭,“這款藥經過改良,對人體傷害更大了,沒有新的配方,我只能盡可能根據(jù)之前的配方,推測他們會怎么改良,加入什么成分,來一遍遍試錯。”
她說著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牧炎:“試錯就意味著,牧炎要當試驗品,是藥三分毒,這樣的話,我不敢保證他不會越來越嚴重。”
其他人都擔憂的看向了南宮澤。
“嗯。”南宮澤平靜點頭,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徐江是研發(fā)BHC的主力,按照他的性子一定會給自已留退路,配方是他的保命符。狡猾的人再有本事也會被用人的人防著,互相戒備就容易生疑……”
他說著扭頭看著牧炎:“配方一定在徐江手里,他應該不會交給牧硯遲。”
“配方肯定在他手里,但是不管怎么對付他,他一個字都不吐。”萬林沉了臉,眼里添了憤然和悔意,握著拳頭砸在餐桌上:“當初老子就該在商會成立的時候就打死他!”
“你消消氣。”宋堇握了握他的拳頭,“現(xiàn)在事情已經發(fā)生了,最應該做的是想辦法讓他把配方交出來。”
“沒有辦法。”萬林頹然往后一靠,語氣帶了些憋屈的惱火,“能用的辦法都用盡了。”
“徐江落到這樣的境地卻始終保持求生意志,說明他想利用這個配方再次翻身,牧硯遲也始終沒有尋死,說明他們背后的人不止是岑家。”南宮澤說。
“翻個屁的身!”萬林不贊同地瞅著南宮澤,“別說他沒辦法從我手里逃出去,就算我給他放出去,外面想弄死他的人有一大堆。”
“不。”南宮澤搖頭,看向萬林,“沒榨干他的價值之前,那些人不會動他。”
他說著左手食指點了點餐桌:“他現(xiàn)在唯一的價值就是那個配方,有了配方就有了源源不斷的錢和權力。”
“你的意思……給他放了?”萬林皺眉,滿臉深沉狀想了好一會兒,“放了要再逮他,可就不容易了。”
“逮他是國際刑警的事。”南宮陌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南宮陌又說:“我們要的只有配方,而配方是他捏在手里的籌碼。”
其他人都瞬間明白了南宮陌的意思,甚至在互相對視間,一個在聰明人中無需多言的計劃就已經各自在腦海中鋪陳。
只有萬林還是疑惑中帶著懵逼的神情。
“你的意見呢?”南宮澤得到大哥的認可和支持,扭頭看向了牧炎。
牧炎一直緊張南宮澤會因為自已的身體情況而應激,可現(xiàn)在聽見他沉穩(wěn)又冷靜地梳理著病情的關聯(lián),連語氣都沒帶半分慌亂,懸著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眼前的人明明才 20 歲,說起 “身體與心態(tài)惡性循環(huán)” 時,卻能精準戳中問題核心,既沒被病癥的復雜嚇退,也沒因擔憂亂了陣腳。
南宮澤清楚的知道當下該先穩(wěn)住自已的心態(tài),只有自已穩(wěn)住了,牧炎才能穩(wěn)得住,好好配合治療。
他用實際行動在跟牧炎證明著:你的事,坦然告訴我,讓我第一時間知道,我是不會應激的,并且還能沉著冷靜地面對所有的未知。
牧炎望著他認真的臉,忽然覺得 “強大” 從來都不是年齡的標尺。
南宮澤這份超越年紀的沉穩(wěn)和清醒,這份能在困境里看清局勢、抓準關鍵的底氣,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也讓他此刻無比確定:自已身邊站著的,是能并肩扛過風雨的愛人,不是一個時刻需要被保護的小孩。
“愣什么呢?”南宮澤半天沒見牧炎反應,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
牧炎搖了搖頭,握了握南宮澤的手,若有所思道:“徐江放出去沒問題,問題在于一旦他離開意大利,事情就會變得很難控,一旦BHC擴散……”
“信我嗎?”南宮澤打斷了他。
牧炎笑了笑,“當然。”
“那徐江交給我,后續(xù)的事情也交給我,你只需要安心配合治療,什么都不要管,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南宮澤說。
牧炎眸中浮現(xiàn)猶豫,萬林也是訝異地看著他,南宮陌雖不贊同也是沒有多言,廉貞欲言又止,宋堇也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阿澤,有些水很深,你……”牧炎試圖說明其中的利害。
“我知道。”南宮澤笑了笑,滿臉的自信,雙手握住他一只手,“你放心,違法犯罪的事我肯定不干,我有自已的辦法。”
“好。”牧炎幾乎毫不猶豫點頭,他信任南宮澤,就像南宮澤信任他一樣。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南宮澤握住他的手舉到唇邊,吻了一下他的手指,篤定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