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代碼敲擊都像是精準的戰術出擊,那種沉浸在專業領域里的強勢氣場,和平時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
當屏幕上出現一個閃爍著的Error的時候,宋堇臉色明顯沉郁了許多,牧炎的心臟也跟著咯噔了一下。
“蔣恒,你攻,我防?!彼屋勒f。
“放心,交給我?!笔Y恒回應。
一分鐘后,蔣恒明顯松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勝利的愉悅:“第一次,攻防成功。”
宋堇目光緊緊鎖著電腦屏幕上的紅點:“五分鐘后進行第二次,我攻你守?!?/p>
“OK,OK。”蔣恒伸了個懶腰。
五分鐘后,宋堇和蔣恒發起了第二次攻擊,成功。
緊接著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半小時后,牧炎盯著那個紅點移動的路徑兩分鐘后,突然說:“把地圖放大?!?/p>
宋堇把地圖放大。
牧炎眉頭皺了一下,懸著的心突然就落回了肚子里,嘴角不自覺地莞爾,笑意溫柔卻有力量。
那是理解對方的精巧心思后的自然流露,不夸張,卻滿是 “太佩服你的巧思了” 的贊嘆。
“狼崽子,好樣的?!蹦裂纵p聲呢喃感嘆。
好樣的狼崽此刻的處境并不好,可謂是腹背受敵。
牧硯遲坐在副駕駛,手里磨得鋒利锃亮的匕首橫在南宮澤脖頸上,刀尖抵著他的喉管。
南宮澤每次呼吸和咽口水,都能感覺到刀尖隔著皮膚傳來的肆無忌憚的恐嚇和威脅。
牧硯遲的女朋友葉珊是個心思縝密的,包里早就準備好了迷藥水和帕子,還有足夠多的麻醉劑針管。
南宮澤一上車系好安全帶,葉珊就蹲跪在了車里往前傾身,上半身卡在駕駛座椅和副駕駛座椅的中間。
她一只手用巧勁按住南宮澤的肩,手指扣住了南宮澤的鎖骨,另一只手里拿著一支麻醉劑,針尖對準了南宮澤的胳膊。
只要南宮澤有一丁點異動,葉珊就可以把麻醉劑推進他的身體里,牧硯遲也會毫不猶豫割破他的喉管。
南宮澤在等紅綠燈的時候,輕松地笑著問:“半個小時了,你們倆這樣不累嗎?”
他想偏頭看一眼窗外,葉珊立刻按緊了他的肩,狠厲地低聲阻止:“別亂動!”
因為葉珊的動作,南宮澤的喉嚨往刀尖上蹭了一下,先是感覺到了一瞬的刺痛,不過五秒,就感覺有液體順著脖頸滑了一小段兒距離。
南宮澤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沒看到,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看著被路燈照亮的車道,平靜道:“你們還想活著的話,你們手里的刀尖和針管最好注意分寸,我的脾氣很差的?!?/p>
兩人從南宮澤的云淡風輕的話里聽見了他無聲的威脅,再傷到他分毫,他恐怕會不顧一切魚死網破。
牧硯遲和葉珊對視一眼,牧硯遲把刀尖挪開了一厘米,誰也不敢放松警惕。
車子往前,過了兩個路口,前面有警察臨檢,牧硯遲立馬說:“往左轉。”
南宮澤轉了方向盤,拐上另一條車道,突然疑惑地問:“我特別好奇,你們一家三口離開,為什么非要帶上徐江呢?”
牧硯遲沒接話,往車外看了一眼,隱隱感覺到不對勁,連一片飛貼在前車窗上的落葉都讓他膽戰心驚,渾身驚顫了一下。
“別那么緊繃?!蹦蠈m澤余光瞥見他的反應,笑著安撫:“我不會拿我的命開玩笑,只要我在車上,你們就能順利離開米蘭。”
牧硯遲見南宮澤始終在米蘭兜圈子,沒忍住低聲怒問:“你打算下一個城市去哪兒?”
南宮澤直言不諱:“瓦雷澤,離米蘭最近,A8高速公路直通,那邊有機場,有水路,更方便你們逃跑?!?/p>
葉珊冷聲質問:“那你為什么一直在米蘭兜圈子!”
“雷諾想要配方和名單,知道你和徐江在這兒就不可能會離開。”南宮澤說,“而且,要配方和名單的,可不止雷諾吧?!?/p>
無論是華夏還是其他國家,很多人都盯著BHC和蝕骨的配方,都想要據為已有,去獲得龐大的利潤。
牧硯遲很清楚自已的處境,此刻唯一讓他感覺到安全的,就是這個輛車內不大不小的空間。
前方車道又有警察臨檢,南宮澤只能轉上另一條車道避開,一連碰見好幾個路口臨檢,牧硯遲逐漸忐忑起來。
“名單給我,我就帶你去瓦雷澤?!蹦蠈m澤說著瞄了一眼油表,“還有30L油,你可以慢慢考慮?!?/p>
名單不給,油耗光了,必須要去加油站,牧硯遲不敢保證加油站是不是早就埋伏了等著逮他的人。
“你耍我!”牧硯遲鐵青著臉咬牙,死死瞪著南宮澤的側臉:“我剛給了你配方,你還想要名單!”
“我不止想要名單,我還要你的命。”南宮澤瞥了他一眼,始終穩重如山,聲音滿是冷寒:“你和徐江秘密研發新型毒品‘蝕骨’,害了多少同胞,你們還數的清嗎?”
牧硯遲沒接話,此刻只有一種南宮澤把他坑上車的憤怒,和自已竟然被南宮澤耍了的可笑感覺。
“等著吧,全世界的警察都等著把你們倆抽筋扒皮?!蹦蠈m澤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微微偏頭斜視牧硯遲手里的刀:“我也是?!?/p>
“那是他們自已貪婪!妄圖用毒品麻痹自已逃避現實!我們只是……”牧硯遲的吼聲突然頓住了。
我也是,這三個字在他耳邊回響了好幾遍。
其中透著的堅定和恨意,讓牧硯遲品味到了一種熟悉的,獨屬于某一群體,莊嚴又嫉惡如仇的使命感。
“你是華夏的臥底?”牧硯遲有些不可置信,雙眸瞇了瞇,頓了頓,手里的刀尖又壓上南宮澤的喉結,憤恨又篤定道:“你是華夏的臥底!”
南宮澤突然低聲笑起來,笑聲滿是愉悅,充滿了可笑的意味兒:“你想象力可真豐富,我要是華夏的臥底,在病房的時候我就應該通知國際刑警把你抓了?!?/p>
“那你要名單做什么?”牧硯遲摸不清南宮澤嘴里到底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南宮澤不接話,專心開著車。
牧硯遲犀利地盯著他:“只有警方才會想要拿到名單,把蝕骨從代謝鏈到分銷一網打盡。而且,只有各國警方臥底,才知道BHC是蝕骨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