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處理傷口。”他仰頭看著宋堇小聲說,宋堇顴骨上被砸了一拳狠的。
“我不敢,我要等阿澤出來。”宋堇聲音小卻堅定,視線不離那紅燈,表面平靜,內心兵荒馬亂。
他不敢走,南宮澤從頭到腳都是血淋淋的,他怕一轉身再回來,會聽見不好的消息。
“你他媽放開我!別逼老子犯法!”遠處的走廊傳來憤怒暴躁聲,還有拳腳相交的搏斗聲:“老子說了是找人!你們耳朵聾了是吧!”
急救室門口的人同時扭頭朝那邊看過去。
一直靠著墻低頭發呆的瀾悅率先抬步朝那邊走過去,剛走了不過幾步,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運動服套裝的男生從拐角處蹦出來。
他雙腳在欄桿的墻上一蹬才往前落地,背上的書包對著他的動作在空中畫了個弧線,又落回他背上。
“姐姐,救命啊!”蔣恒狂奔在瀾悅身后,雙手抓住了瀾悅的肩膀,喘著粗氣咽了咽口水,瞪著對面追上來的人。
瀾悅偏頭掃了一眼蔣恒的手,才看著對面的幾個人問:“怎么回事?”
“他,”一個小弟繃著臉,指了一下蔣恒,“跟個泥鰍一樣,翻墻進來的。問他是誰不說,找誰不說,就一個勁兒不要命的往樓上沖。”
“沒你們的事了。”瀾悅說。
那幾個男人點頭,轉身離開。
蔣恒見人走了,松開瀾悅肩膀,松了口氣。
等瀾悅轉身冷冰冰的看著他的時候,他往后退了一步行了個抱拳禮,滿臉真誠笑道:“感謝女俠救我一命。”
“你怎么來了?”宋堇看著蔣恒的背影疑惑地問。
蔣恒轉身看著他就垮了臉,朝他走過去的時候,絮絮叨叨責怪:“還說呢,問你阿澤出了什么事兒,你跟啞巴一樣不吭聲。他電話打了沒人接,你電話又打不通,我能坐得住嗎。”
“我沒事,你聲音小點兒。”宋堇搖頭,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機一看,“我手機關機了,沒注意。”
“你這一身血呼拉嚓能沒事兒嗎?”蔣恒壓了壓聲音,斜了一眼他的手機,順嘴擠兌:“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嘴被人堵上了,三天三夜沒能下來床呢。”
“你怎么來的?”宋堇看著他問,“又怎么找到這里的?”
“查了你和阿澤手機最后出現的地理位置,你找我攻擊別人的時候又漏了ip,琢磨著一算就圈定了你們的范圍。”蔣恒說,“昨晚凌晨的飛機,早上八點到的威尼斯,然后才來了這兒。”
“哦,”宋堇裝好手機,“這來回兩趟,生活費又干冒煙了吧?”
“單趟就冒煙了,回去得你們給我買機票。”蔣恒說,又四處看了看,疑惑道:“阿澤去哪兒了?”
說著看見了宋堇身上的傷,神色立馬緊張起來:“我靠,你這是被人揍了吧?誰揍的?你告訴我,老子非把他打的滿地找牙不可。”
蔣恒邊說邊擼袖子,鐵青著臉,沉著眼掃視急救室門口的幾個人,最后目光落到坐輪椅的萬林身上,指著萬林問宋堇:“是不是他又打你了?”
“又?”萬林瞇著眼睛對上宋堇心虛的目光,又看著蔣恒問:“你為什么說又?”
蔣恒義憤填膺瞪著萬林:“你之前每次分手都打他!打的他喝酒的時候哭的都結巴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蔣恒這種,他是個典型的北方人,向來秉承的就是能動手就別吵吵。
早就想揍萬林了,這可讓他逮著機會了,可看見萬林坐著輪椅,又有點不忍心,猶豫了。
萬林眼睛瞇的更厲害了,那半斂的眸子深邃復雜,莫名讓偷瞄他的宋堇心虛地心直突突。
“每次分手都是我打你的?”萬林看著宋堇,意味深長地問:“你確定嗎?”
“這……”宋堇不敢看萬林,低頭摸了摸鼻子,“其中有誤會……”他說著往旁邊挪了兩步,一副鵪鶉樣:“大誤會……”
“有什么誤會啊?”蔣恒一見宋堇這慫樣就來氣,晃著拳頭就要打萬林:“你別怕,兄弟在這兒呢,不可能讓你吃虧,大不了和他同歸于盡。”
宋堇連忙攔住他,把他往后推著走了兩步:“這真是誤會,誤會。”
“行啊,宋舟。”萬林看著宋堇陰陽怪氣笑了一下,“你每次打完我跑了以后,是不是都跟他倆哭著說是我打你的啊?”
宋堇不敢看他,尷尬地笑了兩聲。
蔣恒剛想反駁,又咂吧出味兒來,事實好像不是他聽的那樣,不確定,看了看萬林,又看了看宋堇那滿臉心虛的樣子……嘖嘖。
“堇兒啊,你行啊。”蔣恒氣笑了,“你還跟我倆玩黑切白呢?”他抬手指著宋堇數落:“你嘴里是一句實話都沒有啊,你能耐啊,你還讓老子背你回家,給你付錢……”
“好了,別說了。”宋堇捂住他的嘴,瞪著他威脅:“你再說滅你口啊。”
“你打不過我,我滅你還差不多。”蔣恒沒好氣扒拉開宋堇的手:“阿澤呢?”
“急救室。”宋堇往后指了一下。
蔣恒心里咯噔了一下,怔愣的目光落到亮起的急救燈上,像是被人敲了悶棍,整個腦袋都是木的。
剛才他刻意忽略這是急救室外,刻意不往那方面想,可心里一直不上不下的憋悶的厲害,這會兒撲騰地心臟倒是沉下去了,還沉的特別徹底。
“他……”蔣恒聲音低了很多,盡管平靜,還是不難聽出來很慌,“沒事吧?傷的……很重嗎?”
“嗯……”宋堇點頭,“全身都是血……”
話還沒說完,蔣恒腿一軟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連尾椎骨的疼都像是消失了一樣,眼神都變得呆滯麻木。
“他打架那么厲害,怎么會渾身都是血呢?”蔣恒有點想不通,雙手抓了一下頭發。
宋堇剛要去扶他,手還沒碰到他,他又猛地站起來,面色憤恨狠厲地質問:“是誰傷的!你告訴我,老子要去干死他!”
“你別沖動,有炎哥呢,輪不到你出頭。”宋堇安撫著他,“先等阿澤出來,阿澤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