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澤一行人剛下飛機,就有專案組的車等著。
不等他們伸個懶腰,適應一下天氣,公職人員就說明來意,讓他們直接上了車。
進了問詢室,熱乎乎的空調一吹,南宮澤就有點昏昏欲睡,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要不是對面坐著問詢的人,他都想四仰八叉躺著好好睡一覺。
“要不要給你搬張床來啊?”對面坐著的公職人員板著臉,眼里都是對于南宮澤行為的不滿。
“要。”南宮澤點頭,剛滑下去一點的身子往上又挪了挪,拍了拍硬椅子的扶手,商量道:“我一身的傷還沒好,這冷板凳能換個軟沙發嗎?”
一名女公職人員攤開記錄本,拔了筆帽,義正言辭道:“你現在是專案組的嫌疑人,請注意你的態度。想坐軟沙發,得等案子查清楚證明你無罪,你才有資格。”
南宮澤嘴角勾了一下,往后懶散的靠著,雙腿往前抻了抻,仰著頭半斂著眸,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意味深長道:“你最好跟我好好說話,不然,我能讓你再也踏不進安全機關的大門,你信嗎?”
沒有軟沙發,他坐著確實難受,總感覺坐了幾分鐘身上的傷都被硌的疼,疼的他有些窩火和煩躁,神色也有點陰云密布的。
對面的人只能面無表情緊緊盯著他不說話,表面看不出來情緒,可捏著筆的手指都泛了白,微微起伏的胸腔也足以證明內心氣的不輕。
南宮澤冷了臉,語氣生冷又霸道,沒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再重申一遍,不是以情報線人的身份,是以南宮家太子爺的身份。我身有重傷,我要坐軟、沙、發。”
南宮家太子爺的身份一出,兩名公職人員想要得到南宮澤配合,順利完成專案組的調查,也只能答應他,申請之后讓人給他搬來了軟沙發。
隔壁的牧炎正襟危坐,舉止規整卻不見絲毫怯懦,儼然一副上位者姿態,周身縈繞著凜然氣場,宛如親臨的上級,令人不敢輕慢。
不管是華夏的牧老大還是意大利的牧老九,大部分沒有直接接觸過都只聞其名,很少見過真人。
除了暗網有側影照,他的肖像未曾在任何公開平臺曝光過。
此刻對面身著制服的人,一雙公正廉明的眼睛盯著他打量的時候,內心都掀起了不小的波瀾,眼前人與他們想象中的差別太大了。
牧炎頂著利落的板寸,露出棱角分明的額頭,劍眉如兩柄寒刃斜插鬢角,將眉眼間翻涌的戾氣盡數框住。
單眼皮的鳳眼狹長深邃,微微半斂時,眸中寒芒像淬毒的銀針,直勾勾地刺進人心窩,莫名讓人后背發涼。
小麥色皮膚下青筋隱約跳動,襯得五官愈發鋒利,下頜骨的線條硬得能硌碎核桃,整張臉仿佛是用冷鐵鍛造而成。
他嘴角習慣性地向下壓著,性感的薄唇總似掛著冷笑,像是隨時要吐出帶刺的話。
左耳一枚黑色耳釘隨著動作輕輕搖晃,痞氣里又混著幾分玩世不恭。
寬大的牛仔外套松垮地罩在身上,露出半截若隱若現的鎖骨,舉手投足間散漫隨性,帶著不受任何拘束的灑脫勁兒,仿佛天地間沒有什么能絆住他的腳步。
兩邊開始同步問話。
“姓名。”公職人員問。
“牧炎。”牧炎答。
“家庭住址。”
這個問題,南宮澤和牧炎的回答是一樣的。
“紫檀路,南宮老宅。”
南宮澤那邊的人沒有什么反應,繼續問下一個問題,牧炎這邊的人詫異的相視一眼。
其中一個人看著牧炎問:“你確定是紫檀路?”
牧炎忽然意識到,說紫檀路可能會給南宮家帶來麻煩,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南宮澤洗腦了,剛才也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他見對面公職人員的眼神帶了審視和質疑時,改了口:“南都市靜水路2號,圣泉流云。”
“你和南宮澤談戀愛期間,他是否有主動跟你提起關于臥底行動的任何細節,或者任何獲取到的情報資料?”
“沒有。”牧炎毫不猶豫。
“那你是否有主動詢問或者試探,試圖從他那里獲取到關于BHC和蝕骨的一手資料以及核心名單,來獲取利益。”
“沒有。”牧炎答。
“那你是如何知道BHC和蝕骨這兩條線關鍵的核心名單,以及如何確定蘇家、牧家、岑家存在嚴重的違法犯罪行為,是采用的非常規手段,還是違法手段?”
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問題里的語言陷阱也一個比一個多。
稍有不慎,都能成為牧炎和南宮澤這段戀愛關系被評估為“高風險”的關鍵佐證。
牧炎停頓了許久,暗沉的眼睛逐漸凝實銳利,如鷹隼般鎖定對面的人,沒有半分被難住的慌亂,平靜道:“你們這樣提前預設我已經違法犯罪式的問話,我有權保持沉默,我申請專業律師介入。”
“這還只是調查詢問階段,專業律師無法提前介入。”問話的人緩和了語氣。
意識到繼續這樣的問話方式,牧炎肯定會拒絕配合,于是換了更為溫和的方式:“現在需要你把你和南宮澤從相識到相愛的整個過程事無巨細告知,這個有問題嗎?”
“沒問題。”牧炎回答,把他和南宮澤之間的所有都娓娓道來。
自然略過了那些風花雪月的片段,該說的一字不落,不該說的,一字不吐。
南宮澤同樣如此。
他們的默契在某種時候契合的令人發指。
當公職人員把他們倆的詢問筆錄放在一起對比的時候,完美重合,找不出任何破綻。
萬林從進審訊室除了會說不知道,什么都不會,弄得公職人員拍了好幾次桌子。
除了龍抬頭的事情,關于南宮澤的情況萬林確實不清楚,他的問詢筆錄實在是找不到任何漏洞。
宋堇和蔣恒分別進了問詢室就跟凳子上燒了一團火,燒著整個上半身燙的火急火燎,下半身卻是冷的像泡在冰水里。
冰火兩重天的滋味讓他們坐立難安,又不得不強迫自已保持鎮定,注意力和精力都高度集中,避免自已說錯任何話害了自已,也害了別人。
幸運的是,公職人員提的問題他們是一問三不知。
每一個問題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實在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