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澤沒理他,和牧炎并排著往家的方向走。
陳叔剛才沒注意看,看著牧炎的背影沉思一會兒,像唐嘯,但是那氣質(zhì)又是天壤之別,唐嘯光看背影就不是個好東西,但是這個人……
那氣質(zhì)若隱若現(xiàn)都是戾氣,好像更不是個東西。
“阿澤,你帶誰回來了?”陳叔好奇問了一句。
“男朋友。”南宮澤頭也不回朗聲回,“我們結婚你記得準備份子錢啊,少了一萬不讓你吃席。”
陳叔目瞪口呆半天沒反應過來,感覺有道雷劈在了身上。
男朋友?
阿澤居然找了個男朋友?
是耳聾聽岔了,還是出現(xiàn)幻覺了?
等他想再確認一遍的時候,南宮澤和牧炎已經(jīng)沒了影。視線落到那輛車上的時候,一陣氣結腦子發(fā)悶。
“你把車停在這兒,別人怎么進去啊!”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沒人回應他。
南宮澤就是故意的,他進不去,別人也別想進去了。
牧炎和南宮澤走進南宮家老宅大門的時候,門衛(wèi)見他回來了先是恭敬的打了招呼,然后又疑惑地問他:“三少今天走回來的啊?”
“車停路口了。”南宮澤聲音透著氣惱,“以后別給陳叔好東西了,他半點人情世故不講。”
門衛(wèi)笑了笑沒接話,肯定是沒登記,沒報備的車才不讓進,陳叔一向保守固執(zhí)又守規(guī)矩。
靠近小白樓的時候,屋里的歡聲笑語傾瀉而出,溫馨熱鬧的氛圍一如既往,讓牧炎心頭漫起一陣久違的歸屬感。
南宮澤見牧炎停住了,扭頭詫異地看著他:“不是吧?你別告訴我都到這兒了,你又不敢進去了?”
“沒有,就是想再多聽一會兒這樣的熱鬧,安心,踏實。”牧炎笑著搖頭,他怕一進去,這樣的熱鬧就沒了。
南宮澤知道牧炎敏感心細,用屁股想都知道他什么想法,絲毫沒有給他退縮的機會,朝屋里朗聲喊:“爺爺奶奶,爸媽,我們回來了。”
他本來想把所有人都喊個遍,但是家里人太多了,他嫌累的慌。
不一會兒就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
牧炎抬眸就看見屋里暖暖的光里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舒詩踩著一雙綿軟的拖鞋,穿一身米白色針織家居服,袖口松松挽到小臂,衣料柔軟地貼在身上,襯得身形愈發(fā)溫婉。
頭發(fā)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在腦后,幾縷碎發(fā)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鬢角雖染了幾絲不易察覺的銀白,卻絲毫不減那份溫潤的氣質(zhì)。
臉上沒施粉黛,皮膚自然白皙,眼角的細紋在笑起來時會微微舒展,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面,漾著柔和的漣漪。
“回來了,餓了吧,快進來,飯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們呢。”她聲音依舊溫柔和善,站在門內(nèi),雙臂微彎,雙手交疊貼著小腹放著,儼然大家閨秀。
牧炎沒有感覺到舒詩任何的不滿,她的笑容格外真切,不是刻意的寒暄,而是從眼底漫出來的歡喜,嘴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連帶著眼神都變得軟糯。
“愣什么呀?進來呀。”她伸出一只手,沖牧炎招了招。
“他怕你們罵他,不敢進去。”南宮澤率先抬步進屋,笑著打趣。
牧炎尷尬地微紅了臉,跟著他進去。靠近了,能聞到舒詩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剛煮好的甜湯氣息,讓人莫名心安。
有傭人拿著兩雙新的拖鞋過來,放在南宮澤和牧炎面前。
牧炎還在彎腰提腿解鞋帶的時候,南宮澤已經(jīng)一只腳鞋尖踩著另一個腳的鞋跟,快速脫了兩只鞋,腳往拖鞋里一鉆就往里走,無比隨意。
你等等我啊!
牧炎盯著南宮澤的背影在心里小聲喊他,越緊張,越著急,鞋帶越解不開,半天都沒脫下來,耳朵都憋紅了。
“先生,我來吧。”傭人彎腰看著他的鞋帶,伸手要幫他。
“不、不用。”牧炎擺手,他過不慣被人伺候的生活,單腳站立一想躲避就有點站不穩(wěn)。
舒詩溫柔的手掌落到他背上,很輕很柔的力量卻穩(wěn)住了他搖晃的身子:“不著急,別緊張,回家了應該是放松的才對。”
她和南宮澤一樣,溫柔的話里總是蘊含無盡的力量,既讓人貪戀,又讓人心安。
牧炎脫了鞋穿好拖鞋的時候,聽見唐嘯在里面詫異地問:“怎么就你一個人,牧炎被你丟門口垃圾桶里了啊?”
“昂,你去撿嗎?”南宮澤拉開南宮陌旁邊的椅子坐下,“趁還熱乎。”
“真缺德。”唐嘯嘖嘖搖頭,“是我,立馬就跟你分手。”
南宮澤抓起餐桌上一個橘子砸向唐嘯:“同樣是板寸,別人就招人愛,怎么就你招人煩呢。”
“因為他嘴賤啊。”陸琳瑯手撐著餐桌托著臉,另一只手攏了攏大波浪,斜眼煩躁地瞪著唐嘯。
屋子里笑成一團。
舒詩手輕輕搭在他臂彎,帶著他往里走,小聲安慰道:“沒事的,過去已經(jīng)發(fā)生的,就讓它過去,別有心理負擔,我們都知道你是不得已。”
牧炎聽見舒詩的話,心里一陣感動,哽了哽喉嚨,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舒詩得腳步不算快,棉拖踩在紅木地板上發(fā)出輕輕的“嗒嗒”聲,每一步都透著從容和溫柔。
繞過用作隔斷的古董紫檀置物架,架上陳放著清代官窯青花和西洋老座鐘,銅鎏金紋飾低調(diào)泛光,明亮寬敞的客廳豁然展開。
紅木地板泛著古樸沉郁的光,墻面懸掛著近現(xiàn)代水墨大師真跡,配著胡桃木邊框的落地玻璃窗,將夜色和庭院景致框成流動的畫。
客廳中央擺放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發(fā),色調(diào)沉穩(wěn)溫潤,搭配波斯手工地毯,紋樣繁復卻不張揚。
墻角立著一架斯坦威三角鋼琴,琴身打磨得锃亮,天花板懸掛著捷克水晶吊燈,燈光柔和不刺眼,卻將每件陳設的質(zhì)感襯得淋漓盡致。
無一處堆砌的奢華,卻在材質(zhì)、工藝與藏品的甄選間,盡顯頂級豪門的品味和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