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抱著南宮澤進浴室,沒讓他站淋浴下,也沒讓他泡澡,而是用毛巾沾了熱水擰干,認真地給他擦干凈身體,用浴巾裹著把他抱去了沙發上。
牧炎親了一下他的鼻尖:“先待會兒,我換好了床單再抱你上床睡。”
南宮澤沒應,已經睡著了,還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牧炎迅速換了床單和被罩,才把南宮澤抱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這才去洗漱回來爬上床,把南宮澤樓進了懷里。
感受到身邊的塌陷,南宮澤迷迷糊糊往他那邊靠了靠,整個人都擠著他,已經干了的頭發蓬松的堆在牧炎臉前。
“炎哥,晚安。”
“阿澤,晚安。”
第二天,牧炎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去摸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陽光像一泓溫熱的蜂蜜水,從厚重的窗簾縫隙間潑灑進來,恰好漫過他的眼皮。
牧炎半睜開眼,下意識朝那片光源望去。
愣神幾秒,他掀開被子起身,扭頭就看見床頭放著疊好的衣服,白色的絲綿寬松長袖摸上去手感軟軟的很舒服,淺灰色寬松的牛仔褲是南宮澤最喜歡的那條。
換好衣服,低頭看了看,大小正好,他好像能理解為什么南宮澤喜歡穿他穿過的衣服了。
衣服上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中時,他竟神奇的聞見了南宮澤身上特有的味道,不是雪松香,是南宮澤身上獨有的,那種聞之便心安的味道。
牧炎嘴角不受控制揚起,走過去拉開半扇窗簾,熱烈的光猛烈撲過來,他抬手擋在了眼簾前。
十月的南都,天空是那種洗過的、清澈的藍。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明媚卻不灼人,帶著秋日特有的干爽和明亮,將滿屋都映得亮堂。
空氣里浮動著微塵,在光柱中翩躚起舞,如同碎金。
滿室靜謐的輝煌中,一點不清凈的動靜抓住了他的視線。
幾只棕灰色的小麻雀正落在陽臺上,胖乎乎的身子時而蹦跳幾下,圓圓的腦袋機靈地轉動著,用它們小巧的喙,“篤、篤、篤”地輕啄著落地窗的玻璃。
它們的羽翼在陽光下折射出并不起眼卻溫暖的光澤,胸脯是干凈的灰白色,歪著頭,黑豆般靈動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室內,發出細碎而清脆的鳴叫,仿佛在嘰嘰喳喳地催促著屋內貪睡的人,莫要辜負這滿城難得的、金貴的秋光。
牧炎笑著拉開落地窗,麻雀在陽臺溜達沒走,他蹲下身看著它們打趣:“小家伙還挺膽大,不認生。”
遠處城市的喧囂被過濾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陽光爬過昂貴的羊毛地毯,照亮了空氣中昨夜殘留的、極淡的沐浴露香氣,也照亮了地板上隨意丟棄的、屬于南宮澤的睡衣。
牧炎瞇著眼,感受著陽光熨帖在臉上的暖意,昨夜那些曖昧的、激烈的碎片在腦海中回閃,與此刻寧靜的溫馨重疊,讓他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揚起了傻傻的弧度。
手機有提示音,牧炎回屋拿起手機,看見是南宮澤給他發來的語音消息。
“大寶貝睡醒了嗎?我下課了,現在跟兩個好大兒去食堂吃飯,下午還有課,時間來不及,中午就不回家吃了。”
牧炎笑容漾在臉上,南宮澤忙的都讓他快忘了,南宮澤還沒有畢業,每天還得去上課。
他回過去語音:“剛起,下午幾點放學,我去接你。”
南宮澤回語音:“下午四點多,不過今天游戲有大版本更新,要去公司加班,忙完再告訴你。”
“好的,小卷毛。”牧炎笑著裝好手機,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很久沒有真正的這么徹底的安眠,一覺到了十一點,不知道家里其他人會不會覺得自已沒禮貌,牧炎渾身舒暢的同時,心里又有點忐忑。
一打開門就看見南宮沛兒站在門外,臉上是頓住的糾結和尷尬,眼中是被人抓包的心虛,抬起的手手指屈起,似乎是準備敲門。
南宮沛兒和南宮澤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南宮澤那雙桃花眼總是帶著笑,而南宮沛兒眼里只有淡然和疏離,眉毛濃烈卻修的很有型。
眉宇間,隱隱浮現著英姿颯爽的灑脫。
“那個……”南宮沛兒每次和牧炎正臉相對,腦海里總是會浮現小時候,牧炎狠厲決絕的眼睛,還有他滿臉血跡揚起磚頭,干脆利落爆了人販子腦漿的場面。
總是忍不住生出忌憚和害怕。
牧炎對于不熟悉的人也是習慣性的冷臉,一冷臉整個人都顯得非常冷漠,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場。
可面對南宮沛兒,他盡管努力克制想讓自已看起來溫和一點,依舊笑不出來,只能讓自已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那個……阿澤不在。”
“嗯,三哥今天是滿課。”南宮沛兒慢慢放下手,點了一下頭,發現自已不知道該怎么稱呼牧炎,怎么都有點別扭:“媽……她讓我上來看看你醒了沒,醒了的話,叫你下去吃午飯。”
“哦,好。”牧炎見南宮沛兒尷尬,弄得他也跟著有些尷尬,只能愣了愣地點了頭。
兩個人說完話就僵在了原地,尷尬的有點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都垂著眼皮,眼珠子四處亂看。
這地上……好干凈,連想打破尷尬撿個垃圾的機會都沒有。
南宮沛兒想說你鞋帶松了,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已和牧炎都穿著棉拖鞋,哪里來的什么鞋帶,只能幾不可見嘆了口氣。
“不是……吃飯嗎?”牧炎有點受不了這樣的尷尬,打破了沉默。
“啊……是……”南宮沛兒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下樓吧。”
牧炎跟著南宮沛兒下樓的時候,一直跟在南宮沛兒后面。
南宮沛兒總覺得氣氛很奇怪,放慢腳步想等牧炎和她并排走,結果牧炎也覺得氣氛怪怪的,跟著她放慢了腳步。
“那個我……”南宮沛兒停下,轉身想解釋自已性格就這樣,不是故意對他冷臉的。
牧炎剛踏下臺階的腳,因為她轉身跟做賊一樣又收了回去,突然覺得有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