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總感覺和南宮馳對視的時候,像是在和南宮陌談判一樣,不能輕易糊弄,于是認真狡辯:“我是真下不過,心眼多的是你爸,不是我。”
“爸爸說你抱樸守拙,”南宮馳滿臉嚴肅,“你很聰明,我喜歡聰明人。”
“謝謝。”牧炎訝異一笑,“我非常榮幸。”
南宮馳一本正經:“一家人,不用客氣。”
舒詩和麥莉帶著伊人回來了,舒詩說她要去花店,麥莉會留在家里看孩子。
牧炎覺得帶孩子這件事情實在不適合自已,于是提議要和舒詩一起出門,舒詩表示沒意見,帶著他出了門。
本以為舒詩這樣溫柔端莊的人,肯定會讓家里的人送她,結果一輛奧迪A8·霍希停在牧炎面前的時候,牧炎才覺得他或許應該重新認識舒詩。
舒詩的車技好的沒話說,甚至開車的時候和她溫柔媽媽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熟練的變道超車,卡秒提速過紅綠燈還能保持車速平穩,沒有讓牧炎有半點頓挫感和不舒服。
花店的名字叫“靜姝花塢”,藏于三環商區,百平空間滿是雅致。
原木貨架配淺米墻面,竹編籃盛著鮮切花,暖光射燈勾勒花枝輪廓。整體簡約卻不寡淡,在繁華商區里辟出一方清雅天地。
花店里兼職的小姑娘正忙著,聽見聲音,苦兮兮地從擺了一地的花里仰起頭來。
看見是舒詩之后,長長松了口氣,耷拉著眼皮,嘟著嘴委屈開始賣慘:“舒媽媽您終于來了,今天的訂單好多啊,我忙的只剩軀殼,都沒有靈魂了。”
舒詩今天穿的是一件月白色滾銀邊的蘇繡旗袍,是專找蘇繡老藝人定制的款式,襯得她溫婉氣質愈發突出。
面料是上好的真絲喬其紗,泛著細膩的珍珠光澤,領口、袖口繡著幾簇清雅的蘭草,銀線繡線在燈光下若隱若現,針腳細密得不見痕跡。
旗袍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整個人透著豪門主母的端莊。
“那你先歇一歇,去買杯奶茶喝,我請你。”舒詩笑著放下包,走到柜臺那邊查看訂單。
“謝謝舒媽媽。”女孩嚯地一下站起來,笑得眉眼彎彎,轉身就要往外跑。
在門口撞見剛進來的牧炎時愣了一下,隨后迎上去:“歡迎光臨,請問是要訂花嗎?是送女朋友還是……”
“我不買花。”牧炎友善地沖她點了一下頭,側開身讓她出去。
“他是我兒子,比你大幾歲。”舒詩查看了訂單時候抬頭解釋,“你可以叫他哥哥。”
“哦,哥哥好。”女孩恍然大悟笑了笑,又看了牧炎好幾眼,雙頰驟然緋紅,看著舒詩夸贊:“您兒子真帥。”
“你快去喝奶茶吧。”舒詩笑著催促女孩,沖牧炎招了招手,“阿炎,過來幫我一下,把這些花枝剪一剪。”
“好。”牧炎等女孩一步三回頭出去了,才走過去按照舒詩說的,拿起剪刀開始剪花枝。
一下午,牧炎光是剪花枝都剪得手軟,還有一種累的感覺,但是這種累和以前的累不一樣。
以前累的會讓他煩躁、讓他不安,讓他覺得人生沒有什么意思。
可現在的累讓他覺得開心,幸福,還感受到了歲月靜好的安穩踏實。
還有一種哪怕很累,也特別值的滿足和充實。
舒詩手巧,花藝搭配盡顯巧思與豐蘊,同束花中既有主花的明艷,又有配花的清雅,襯葉錯落有致,會用尤加利、銀芽柳、干花穗點睛,層次飽滿卻不雜亂。
花塢里的訂單剛清完,向日葵和香檳玫瑰的暖香漫在空氣里。
女孩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急急忙忙拿起自已的書包,滿懷期待地看著舒詩說:“舒媽媽,我今天和室友約了逛街,可以早走十分鐘嗎?”
不等舒詩回答,她又舉手保證:“我保證明天把時間補回來。”
舒詩溫柔淺笑:“不用,去吧,難得沒課,好好玩。”
“謝謝舒媽媽。”女孩背好書包,像個快樂小鳥一樣湊到舒詩面前親了一下她的側臉,才跟牧炎打了招呼:“哥哥,我先走了,拜拜。”
舒詩看了一眼不一會兒就跑沒影的女孩,擦了擦手,從操作臺旁拿起一束早已備好的花。
明黃的向日葵襯著清雅的洋桔梗,點綴著幾枝尤加利,淺棕絲帶系得規整利落。
她轉頭看向剛幫著整理完花材的牧炎,他額角還沾著點薄汗,卻把散落的工具歸置得整整齊齊。
“阿炎,今天真是多虧你了,忙前忙后沒歇著,幫了我大忙了。” 舒詩的語氣柔得像浸了蜜,把花束輕輕遞過去。
牧炎愣在原地,看了一眼花,又抬頭看著舒詩,冷俊的眉眼間閃過明顯的驚訝:“這是……給我的嗎?”
“嗯,送給你的。”舒詩點了點頭。
牧炎低頭看著花,平日里沒什么情緒的臉上,竟泛起幾分無措,雙手抬起來又頓了頓,才小心翼翼接過花束,陽光透過花塢的玻璃窗落在他臉上,耳尖悄悄泛紅。
別人都說,男人一生收到的第一束花,大多都是死了以后的墓碑前,擺在那里的白菊。
他從來沒想過自已會收到花。
還是會有一個溫柔淺笑的媽媽,雙手捧著把花遞給他,心里酸酸澀澀的感動翻涌上來的時候,莫名的有點想哭。
“謝謝。”牧炎低聲說。
舒詩看著他緊繃卻難掩局促的模樣,眼底漾著溫和的笑意,指著花束細細說道:“這里的向日葵,花語是真誠和溫暖,媽盼著你和阿澤以后的日子熱熱鬧鬧、順順利利,也希望你們彼此永遠真心實意。”
牧炎抬眸看了舒詩一眼,眼角微微泛紅:“媽,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對阿澤,會讓他一直開心,不后悔選擇了我。”
舒詩含笑的眼眸里藏不住的愛護和寵溺在眼底漫開,又指著其他的花說:“這洋桔梗是不變的愛與可靠,媽知道你穩重靠譜,愿你們往后真心相待、歲歲相伴。再加幾枝尤加利,寓意平安順遂,盼著你們都平平安安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柔了些:“你往后和阿澤要好好的,互相扶持、彼此包容,我就安心了。”
牧炎喉結滾了滾,指尖不自覺收緊了花束,鼻尖縈繞著花的暖香和清芬,看向舒詩的目光軟了下來,沒說太多話,只鄭重地 “嗯” 了一聲。
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暖意,順著花瓣的紋路慢慢散開,比花塢里的陽光還要暖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