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還真不怪南宮澤,是那幾個男生估計電影看多了,學人家收保護費,還放學圍堵女同學對女同學動手動腳的,運氣不好被南宮澤碰上了。
南宮澤本來不想多管閑事,誰讓女同學是他們班的,還可憐兮兮哆哆嗦嗦地求他:“南宮澤,求你救救我,他們已經堵我好幾天了,上次還扒了我的校服。”
求到門上了,不幫有辱學校老師教的見義勇為四個字。
于是,幾個少年之間的關系就從萍水相逢變成了你打了我我面子往哪擱的恩怨,逐漸發展成校園老大的爭鋒。
舒詩關了花店,上了車跟牧炎做了事件最后的總結:“他一戰成名,后來成了那學校的老大,作業有人幫他寫,早餐有人幫他帶,打球有人遞水,上完體育課有人捶腰捏腿,他大哥不壓著他,他現在就是個十足的混混頭子。”
牧炎知道南宮澤是個刺頭,沒想到少年的時候比自已還刺頭,加上一張淬了毒的嘴,他都替那個被氣暈的家長委屈。
好好的去討個公道,還被對方氣暈了,擱誰誰忍得了啊。
牧炎說要去接牧野放學,舒詩就把車開回了家,然后讓牧炎開著他的車去接人。
牧野今天考試,放學比較早。
以前考完試就只能一個人默默地回宿舍,可現在爸爸來接他了,他幾乎是背著書包笑著一路狂奔去校門口的。
見到靠著車正玩著打火機的牧炎時,聲音極其洪亮,帶著恨不得昭告天下的雀躍:“爸爸!你來接我放學了?”
對于牧野的小心思,牧炎很清楚,他無非是想讓別人知道他不是一個人,他有人撐腰,他有家,有爸爸。
于是配合地朗聲回了一句:“對啊,來接你回家,今天考的怎么樣?”
“特別好。”牧野沒有跑出去,而是放慢了腳步慢慢走,時不時還回頭看看有沒有同學經過。
一個都沒有。
他在心里暗自懊惱,跑的太快了。
早知道就慢慢出來了,這樣所有同學都能知道,他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牧野跑向牧炎的時候,牧炎彎腰接了他一把,把他抱起來,給他理了理校服:“你的轉學手續林爸已經給你辦好了,下周一就可以去新的學校了。”
“嗯。”牧野嘴角咧的很大,掩飾不住的開心。
他沒有催促牧炎離開,像是有一種執拗,希望牧炎多等一會兒。
等到有同學出來,有同學問他,他再驕傲自豪地告訴別人:“看,我有一個特別帥的爸爸。”
牧炎懂他的小心思,他今天來接牧野沒有告訴萬林,估摸著沒多久萬林就會來了。
剛這么想著,遠處緩緩駛來一輛紅色的邁巴赫S780停在了牧炎車的后邊。
緊接著副駕駛車窗降下,萬林從里面探出頭來看著牧炎說:“早知道你來我就不來了,剛康復訓練完,一身的汗味兒熏死我了。”
柳子舒下車繞過車頭走過來的時候,牧野興高采烈地喊了一聲:“奶奶,您也來接我了?”
“奶奶今天工作忙完了,宋叔叔有事要加班,所以我來接你了。”柳子舒很喜歡牧野,一見到她身上的嚴肅和冷冽都不見了,只剩柔和的母性光輝。
學校陸陸續續有家長來接孩子,有私家車,有電瓶車,有三蹦子,還有自行車。
孩子們從學校三三兩兩出來。
有個小女孩隔老遠盯著牧野看了好一會兒,才試探地問:“牧野,他們是誰啊?”
牧野看著那個女孩,臉上漫開心愿得償的欣喜,看了一眼牧炎,驕傲自豪地說:“這是我爸爸。”
說著又指了一下柳子舒:“這是我奶奶。”然后再指著萬林:“那是我林爸,我有兩個……”
他豎起來兩個手指,突然想起來不對,又多豎起兩根手指:“我有四個特別厲害的爸爸。”
小孩子純真,純真也會無意識戳中人的痛處,小女孩天真地問:“那你媽媽呢?她沒有來嗎?”
牧野被噎了話,豎起的手指突然就沒底氣舉著了,猶豫糾結著慢慢屈了下來,扭頭看著牧炎求助。
仰望U8剛停下,烏子玉就從車上下來,一路小跑到牧野身邊,臉不紅心不跳撒了個謊:“她媽媽工作太忙了,來晚了,我是他媽。”
小女孩盯著烏子玉發了呆。
烏子玉從包里抓出來一把糖遞到牧野面前攤開:“吃糖嗎?很甜的?”
牧野不認識烏子玉,但是烏子玉替他解了圍,他對她很有好感,于是笑著指了指一顆水果糖。
烏子玉拿了糖剝開糖紙,放進了牧野嘴里。
牧野輕聲說了句:“謝謝。”
“不謝不謝。”烏子玉想摸一摸牧野的頭,可牧炎太高了,又抱著牧野,想著這個場面有點滑稽,于是放棄了。
她轉身走向那個女孩子,把糖遞給她:“你是牧野的同學吧?阿姨請你吃糖。”
小女孩忐忑地看了她兩眼,慢慢抓過糖,說了聲謝謝阿姨,再看向牧野的時候,滿臉都是羨慕。
同學陸陸續續出來好多,都在問牧野來接他的是誰。
牧野不厭其煩的一一介紹,看見那些同學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又不得不羨慕的表情,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你怎么來了?”柳子舒看著烏子玉問。
“不是說今天你們都沒空,我媽來接他嗎?我媽臨時有個戲劇要去彩排,就讓我來了。”烏子玉給自已剝了顆糖,又剝了一顆塞進柳子舒嘴里:“柳姨,別成天扳著個臉,多嚇人啊。”
柳子舒和江蕾提過這件事,一時忙起來就忘了,去康復中心接了萬林就直接過來了,也沒想到鬧了這個烏龍。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萬林提議不如晚上一起吃飯,正好可以去南宮澤公司附近,叫上南宮澤和宋堇蔣恒一塊吃,人多熱鬧。
不然就他和柳子舒兩個人一起吃飯也很別扭,他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雖然媽叫的很順口,相處起來畢竟缺席了彼此人生二十多年,還是會有些生疏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