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試那天,考場外一片低氣壓。
“緊張?”南宮澤打趣。
“還好。”牧炎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服口袋,“只是……有點不習慣這么光明正大的場面。”
他從灰暗里生根發芽,習慣的是暗處的規則、不見光的交易,而不是在一群老師面前,一本正經地談學術、談理想。
南宮澤看著他,忽然伸手,手指點在他的心臟的位置:“這里,你比誰都干凈。”
牧炎愣了愣,抬眼。
“別人看見的是你的過去,而我看見的是你自已選擇的路。”南宮澤聲音不高,卻很穩,“你不是做給別人看的,是做給你自已看的。”
牧炎笑了笑,伸手托住他下頜在他唇上親吻:“理科大神,我上去給你爭氣了。”
面試結束,他出來的時候,夕陽正落,金色的光打在教學樓的玻璃上。
“怎么樣?”南宮澤迎上來,表面淡定,揣在褲口袋的手卻冒了汗。
“問題都答了。”牧炎伸了個懶腰,“至于要不要我,就是他們的事了。”
南宮澤笑出聲:“不錯,自信回來了。”
錄取名單公布那天,是個晴天。
兩個人的名字,一前一后,安靜地掛在南都大學官網的名單上。
通知書寄到南宮家那天,家里人都不在,客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紅色的通知書躺在茶幾上,燙金字在光下安靜又耀眼。
“牧炎同學,”南宮澤側頭看著他,朝他伸出手,一本正經道:“以后請多指教。”
“彼此彼此。”牧炎笑著挑眉,伸手握上去晃了晃:“南宮同學。”
兩個人同時笑出聲,松開對方的手,拍了對方一巴掌,異口同聲道:“幼稚。”
晚上,兩人坐在陽臺的秋千上,秋千一前一后晃著,南宮老宅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遠處城市的霓虹在夜色里鋪開。
“有時候我會想,”牧炎雙手握著南宮澤一只手,看著遠處的燈紅酒綠,“如果當初我沒遇見你,現在估計還在原來的圈子里,慢慢腐爛、發臭,直到死去。”
“你會煩。”南宮澤篤定說。
“嗯?”牧炎偏頭看著他。
“你骨子里不是那種人。”南宮澤看著他,用正臉蹭了蹭他的側臉,“你只是被環境推到了那個位置。你想要的,一直都是一條能抬頭走路的路。”
牧炎盯著他的鼻梁,沉默了一會兒:“你說,人是不是一出生,就被貼上了各種標簽?”
“別人會給你貼,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會。”南宮澤半斂著眼皮,如墨的眼睛始終落在他一張一翕的唇上,一會兒就要啄一下,淡淡道:“但是你可以自已撕掉。”
“那你呢?”牧炎被他親的無奈,溫暖的呼吸燙上面頰的時候,總像是帶著春藥的迷情藥,惹得他情不自禁湊向他,再用鼻尖輕輕蹭著他的鼻尖:“你被貼的是‘豪門繼承人’、‘天之驕子’,你不煩嗎?”
“以前煩。”南宮澤笑了笑,“現在不煩了。”
“為什么?”牧炎問。
“因為我發現,我也可以自已選。”他認真地看著牧炎,頓了兩秒起身,走到陽臺欄桿處背靠著,“我可以選你,可以選自已想做的事,選一條別人眼里‘不那么規矩’的路。”
牧炎沒說話,視線鎖在他精致的臉上。
南宮澤也看著他,嘴角始終勾著愜意,滿眼都是舒適的放松:“你從灰暗往光明走,我從既定軌道里往外逃,我們剛好在中間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