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驟然亮起,蘇錦俞的指令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跳出來:“現在就做掉他!”
這套房子斜對面的制高點上,蘇錦俞的人正端著望遠鏡,日夜不休地監視著動靜。
這是牧炎刻意放任的破綻,更是兩人纏斗多年維系平衡的牽制籌碼。
牧炎垂眸盯著屏幕上的字,指尖在邊框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隨即嗤笑一聲,抬手就把手機扔在了茶幾上。
金屬機身撞上玻璃臺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骨節分明的手伸進沙發墊子下面,摸出了一卷黑色的尼龍繩,還有一把冷光閃閃的軍用匕首。
南宮澤的身影穿梭在房子里的各個房間,像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幻影。
牧炎抬腿坐在了沙發扶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繩子,目光沉沉地落在匕首鋒利的刀刃上。
南宮澤方才眼里翻涌的厭惡和鄙夷,此刻像燒紅的烙鐵,一下下燙在他的心上。
那點被刻意壓下去的瘋魔,混著蘇錦俞遞過來的那把刀,瞬間破土而出。
殺心,驟起。
“找刀啊?”牧炎見南宮澤停在客廳的時候,抬頭看著他笑,眉眼平靜卻鋒利。
南宮澤眉峰微擰,視線從他臉上落到他手里的刀上和尼龍繩上,瞬間了然,用強,犯不著用刀。
所以,牧炎是要殺他。
雖然大哥南宮陌暗中一直有派人保護他,可一向是沒有他的吩咐,那些人也不會靠的太近。
如果牧炎真的動手,他能活著走出這間屋子的概率,極低。
牧炎再次和南宮澤對視的瞬間,那點殺意因為對方眼底的坦然澄澈、干凈得不染半點塵埃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殺南宮澤是蘇錦俞想要的。
可怎么殺,殺了之后怎么嫁禍,怎么借著南宮家的手徹底掀翻蘇家,這才是他真正要布的局。
他眼底的最后一絲溫度徹底褪去,只剩下蝕骨的占有欲,還想把這份干凈好好珍藏。
“南宮澤,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加好友。二、我睡了你,再殺了你。”牧炎沉吟片刻,把選擇權交了出去。
他心里更期待南宮澤選二。
這樣既能滿足他死前不留遺憾的私欲,又能讓蘇錦俞滿意,還能借機激化南宮家和蘇家的矛盾。
一舉三得。
意料之外,南宮澤把手機遞了過來,屏幕上亮著他好友的二維碼。
牧炎幾不可見松了口氣,突然心里沒來由地泛起絲絲縷縷的酸,也不知道為什么。
加了好友,南宮澤離開的時候,他還要囑咐別刪他。
可這個出爾反爾的狼崽,不過兩分鐘就把他刪了,氣的牧炎大罵了一聲操,一腳踢在沙發腿上。
頻繁被南宮澤刪除好友的煩躁還沒散,牧炎正翻著添加好友的界面,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一接通,蘇錦俞的聲音淬著冰碴子,帶著金主對狗的絕對威壓:“牧炎,第一次,有人從你手里活著走出那棟房子。”
牧炎腳趾的痛楚還灼熱燒著,他用腳跟蹬著地走到窗戶邊,撩開窗簾看著一個方向。
“東偏北45度那棟樓頂層,從左往右數第三間有狙擊手,我殺了他,不出一秒我就會被爆頭。”
蘇錦俞沒說話,等了半分鐘,大概是確認了牧炎所言非虛,才若有所思地問:“你覺得人會是誰安排的?”
“南宮陌、伊沉都有可能。”牧炎垂眸,往下看去。
南宮澤一手撐著引擎蓋,一手捧著手機,上半身微微后仰靠坐在紅色法拉利引擎蓋蓋上。
那悠閑散漫的姿態落入牧炎眼底的瞬間,他心里翻涌的煩躁見鬼似的頃刻煙消云散。
“我已經讓萬林去解決了。”牧炎嘴角不自覺勾起,語氣卻依舊是慣常的冷硬,“不會留任何把柄。”
蘇錦俞直接掛了電話,牧炎低頭繼續發送好友申請。
南宮澤的手機屏幕上停留在一個聊天框,牧炎好友申請過來的時候,對方正好回過來消息:沒有?
這條消息的上方是他發過去的消息:“時間緊迫,沒有在牧炎三環的房子里,發現任何BHC相關的線索。”
南宮澤回復了一個嗯,輸入框閃進來消息:“有沒有機會進一步確認?”
“有。”
南宮澤回了消息,才同意了牧炎的好友申請,仰頭看了一眼三十層高樓,拉開副駕駛驅車揚長而去。
牧炎看著他的車離開。
陳敬山為了拉攏他,塞給他的人不出二十分鐘就帶著體檢報告上門了。
牧炎讓他修手機的功夫,在給南宮澤打電話之前,給萬林發了條短信。
——讓狙擊手撤了,想辦法給蘇錦俞喂消息,誤導她堅信是紫檀路安排的人。
萬林意簡言賅回復:1。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牧炎帶著修手機的小伙子去了冥幻琉璃酒吧。
萬林正在大包廂里躺著,花襯衫被他扔在玻璃桌上,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聽見門口傳來動靜,他往后仰頭看去,看見牧炎身后跟著一個唯唯諾諾的小白臉,翻身坐起來,倒了兩杯酒:“誰又給你塞人了?”
“陳敬山。”牧炎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拿了一杯酒一口氣喝光,“蘇錦俞把蘇氏核心業務給了他。”
“這是讓你別使絆子唄。”萬林伸手壓住牧炎要拿第二杯酒的手,皺著眉提醒:“一杯夠意思了,注意心臟。”
牧炎手掌扣著杯沿掃開他的手:“人送你了,不碰,他不好交差,陳敬山也不會安心對付蘇錦城。”
萬林抬眸看著小白臉,伸手晃了晃。
小白臉忐忑的把手里的體檢報告遞過去。
萬林仔細翻了翻,下巴點了一下廁所的門:“去洗干凈。”
“好。”小白臉怯生生應,走進了廁所,打開了花灑。
門沒關,水聲砸地清晰可辨。
牧炎把自已手機遞給他。
萬林接過掃了一眼手機屏幕,通話時間顯示30分鐘,瞬間明白了牧炎的意思,把體檢報告扔在玻璃桌上,拿著手機走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廁所門就隱隱傳來擾人心亂之音。
牧炎靠著卡座,酒喝的漫不經心,在腦子里把南宮澤今天穿的衣服褲子,扒了一遍又一遍。
跟中了蠱一樣,不管他怎么努力,南宮澤始終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
那白皙精致的臉,干凈明亮的笑,還是那雙纖長干凈、骨節分明,碰一下都像褻瀆的手。
身體開始蠢蠢欲動,燥熱難安。
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他要在他所剩無幾的壽命里,找個機會,徹底占有南宮澤,讓他由內到外都屬于自已。
哪怕被他憎惡,也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