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NVE大樓廁所隔間,再次著魔一樣強吻了南宮澤之后,牧炎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事情。
明知道對方眼里的暴怒已經到了邊緣,他依舊不怕死的提醒:“狼崽,我親你,壓你,你厭惡抵觸,可你……有反應。”
南宮澤滿臉憤恨瞪著他,很想把晨勃兩個字砸他臉上,可現在已經接近中午了,這個辯駁連他自已都不信。
他確實有反應了。
對方還是個男人。
這個反常讓他滿心厭憎的同時又慌得厲害,像是心底那道嚴防死守的堤壩,被突如其來的浪潮沖開了一道裂縫,驚出一身冷汗。
牧炎看得清清楚楚,南宮澤眼里的慌不是膽怯,是三觀被顛覆的驚慌。
一個打心底里鄙夷同性情愫、認定自已筆直的人,突然對另一個男人有了不受控的生理反應。
這對他而言不是心動,是一場荒謬的失控。
南宮澤猩紅了眼,耳根都燒得滾燙,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他想,他一定是瘋了。
南宮澤咬緊了后槽牙威脅:“滾開!不然老子殺了你!”
隔間門外傳來導演和助理不堪入耳的齷齪算計,這倆人在討論怎么把南宮澤弄床上去。
那些帶著油膩和惡意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下扎進南宮澤的耳朵里,扎的渾身血液都開始倒涌。
等人走后他猛地把牧炎推開,手肘死死抵住牧炎的喉結。
牧炎本意是想試探南宮澤對自已的態度,順便試探他的腿腳功夫到底是不是軍營訓練出來的。
可僅心臟突然抽痛那半秒的分神,南宮澤的大手就牢牢地掐死了他的脖子。
對方膝蓋砸在他腹部,他繃緊了肌肉抵擋,也還是痛的忍不住悶哼。
“南宮澤,殺人是要坐牢的!”牧炎呼吸不暢,帶著點慌亂的沉聲的威脅,毫無威懾力。
沒根的人是最痛苦。
因為他對這個世界形成不了任何的抓力,他對活著沒有任何欲望,提不起絲毫興趣。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死在這里,他還有很多事情沒做,還有耿耿于懷的執念沒消。
南宮澤已經沒了理智,他想殺了牧炎不是因為牧炎強吻他,也不是因為牧炎是個男人。
而是他會因為眼前男人起反應的秘密,讓他慌亂。
他想把這個秘密,徹底扼殺在這個廁所隔間。
牧炎盡管不想露怯,可還是忍不住抬手摁住心臟的位置。
這個小動作讓南宮澤無意識松了些力,聽見南宮沛兒喊他時,他甚至暗自升起一絲慶幸。
南宮澤并不怕麻煩,甚至要神不知鬼不覺除掉牧炎很容易。
可他在看到牧炎眼里一閃而過,幾不可察的脆弱時,居然不想這么做。
真是瘋了!
南宮澤瞪著他,一字一頓威脅:“牧炎,招惹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一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最不怕的,就是付出代價。”牧炎嘴角咧出挑釁的笑。
南宮澤一走,他就關上了隔間的門,從褲口袋里拿出來一個沒有任何標簽的棕色瓶子。
從里面倒出來僅剩的兩顆白色藥丸。
他垂眸看著掌心的藥,往日里吞咽的動作干脆利落,此刻卻遲遲下不了手。
違禁品BHC是他的投名狀,是蘇錦俞以為能掌控他的關鍵,也是他心臟病的元兇。
為了掀翻蘇家,他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可現在,有個念頭瘋了似的往上躥。
他想活,想活著看見南宮澤為自已而笑,想活著走出這片泥沼。
牧炎彎腰手撐著馬桶蓋緩了半天,從心臟蔓延的痛讓他臉色發白,最后還是抵不過鉆心的疼,將藥送進了嘴里。
回到酒吧休息間,他的私人醫生徐江照慣例來給他檢查身體。
見他臉色蒼白,眉頭緊鎖窩在沙發上,神色慌張地走過去,把醫藥箱放在他腳邊。
“心臟又疼了?”徐江一邊打開醫藥箱拿出聽診器,一邊擔憂關切地問:“緩釋藥吃了嗎?”
“嗯。”牧炎往后靠躺著,解開三顆扣子,聽診器冰涼的壓在他心臟的位置,他抬眸看著徐江慌亂無措的臉。
“我算著藥應該沒了,給你又備了一瓶。”徐江收起聽診器,從醫藥箱拿出棕色瓶子遞給他,“去醫院吧,蘇錦俞總不能連病也不讓你看。”
“不用。”牧炎接過瓶子,一邊扣襯衣,一邊云淡風輕陳述事實:“之前兩次心臟移植落空,擺明了不想讓我好,再去也沒意義。”
“那就這么把自已耗死?”徐江青了臉,指尖攥得發緊,語氣里是壓不住的怒意,眼底卻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忐忑。
他既恨牧炎拿命賭的瘋勁,又怕這副殘破的身軀,撐不到他想要的結局。
“不挺好嗎?”牧炎沒有什么表情,扭頭看著窗簾拉開的那條縫。
陽光常常在那里偷窺,卻總是不進來。
他似感嘆又似意有所指:“我身邊所有的人,都在盼著我死無葬身之地。”
“我沒有。”徐江下意識脫口而出,帶著急切的辯駁,“你信我。”
牧炎拇指摩挲著言情,嘴角幾不可見勾了一下,嘴唇翕張無聲:“是嗎?”
徐江垂眸沉默,余光瞥著他手里的藥瓶,心里堵的不是滋味兒,有很多話想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沉默許久,牧炎突然問:“關于治療BHC的特效藥,進展怎么樣了?”
“毫無進展。”徐江搖頭,“拿不到最新配方的話,我……”
牧炎打斷他:“暗網有消息,凡邇市牧家老三手里有部分配方,你想辦法弄到。”
“好。” 徐江毫不猶豫點頭,頓了頓,又抬眸為難地看著牧炎的側臉,“可特效藥要有人試藥,就算拿到部分配方……”
“我試。”牧炎再次打斷,語氣不置喙。
徐江神色復雜難言,還想說什么,牧炎就擺了手讓他走。
他只能收好醫藥箱拎著箱子站起身,轉身要走又頓住腳步,眼里閃過糾結和掙扎之后,又轉身看著牧炎。
“你的心臟……我會盡力再為你找合適的心源,保證不會讓蘇家知道。”徐江語氣誠懇忠心,“你要多注意,煙和酒能斷盡量斷了,情緒也要保持平和。”
牧炎沒理他,背對著人陷在沙發里,側臉的輪廓冷硬得像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