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牧炎收起手機,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場博弈,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對方給他發過來一張代碼畫的蝴蝶圖,牧炎看不出關竅,只能把圖發給了黑箱三人組讓他們破解。
又利用幽靈給他的木馬軟件徹底擦除了所有資料,才回了房間,正準備去洗澡,卻聽見了急促的砸門聲響。
那一聲聲震得窗戶玻璃都跟著顫抖著響。
牧炎套上一件黑色襯衫去開了門。
外面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目光里滿是嫌棄他開門慢的煩躁,冷聲道:“錦俞小姐請你去一趟?!?/p>
牧炎面無表情點了一下頭,抬步要出去。
阿克微微側身時不屑地掃了一眼他敞開的襯衣。
那壘塊分明、結實又流暢的肌理線既能讓男人嫉妒,又能讓女人溺進這具皮囊里,甘愿攀著嶙峋骨相,焚盡最后一絲清醒。
蘇家做事的男人們,一向看不上牧炎這樣賣弄身材來博得蘇錦俞的優待的賣色手段。
“建議你還是穿厚點,免得一鞭子就皮開肉綻了?!卑⒖俗I誚提醒。
這話隨便一揣摩,牧炎就知道蘇錦俞是因為什么事情找他,也沒理阿克在他身后一頓陰陽怪氣的輸出,加快了腳步。
阿克每走一步都要強迫自已壓下,一腳踹牧炎背上的沖動,嫌棄道:“大老爺們,天天學娘們那套賣弄風姿,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賣相好?”
見牧炎始終不理他,輕蔑嘲諷一嘆:“……可惜里子早就爛透了,滿肚子腌臜貨?!?/p>
牧炎穿襯衫不喜歡扣扣子的原因,除了是想滿足蘇錦俞眼福換取自已的便利,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天熱。
尤其是燥熱的夏天,敞著衣裳一吹夜風,持續神清氣爽的舒坦能讓他爽的直想嘆息。
監控死角的回廊下的地板透著一塊方方正正的光,周圍站滿了人把那塊通道口圍在中間。
要是以前在牧炎走過來的時候不會有人讓開路,需要他從人和人流出來不太方便的縫隙中擠過去。
可自從牧炎和蘇錦俞談判的小道消息私底下傳遍之后,他們對這個人的忌憚莫名生出一絲敬畏。
甚至讓開路的兩個人,也愿意禮貌頷首稱呼他一聲:“牧老大?!?/p>
“嗯?!蹦裂c了一下頭,目不斜視走向入口,腳步不停下了地下室。
阿克留在了外面,看見他身影消失之后一腳踹向同牧炎打招呼的人,把人踹出去好遠:“你當著老子的面給他臉,把老子放在哪里?”
那人沒敢吭聲,唯唯諾諾的賠不是,膽戰心驚的遞過來自已都舍不得抽的煙,給他點上了。
地下室陰暗潮濕,不足五十平,鐵欄銹跡斑斑,鎖扣卻是擦得發亮的黃銅。
墻根爬滿霉斑,三尺高處卻貼著暗紋防水壁布,地上粗麻地毯潮得發硬,邊緣縫著真絲滾邊。
空氣里霉味混著一縷極淡的梔子香,蘇錦俞正坐在一張黑檀木嵌螺鈿的圈椅上。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絲絨黑裙,清貴逼人,渾身上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狠戾。
兩側立著的男人身形魁梧,寸頭下眉骨壓得極低,指節凸起的手垂在身側,指縫里似還凝著未干的戾氣。
聽見腳步聲,三人同時抬眼看向牧炎,目光都淬著冰碴子的狠勁。
牧炎面無表情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一男一女。
女傭人發髻散亂,灰布衫被冷汗浸得發皺,膝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抖得像篩糠,頭埋得快要貼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江敘跪在她旁邊,胳膊上的傷顯然已經處理過,昂貴的襯衫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領口松垮地耷拉著,露出頸側一道紅痕,嘴角還凝著血絲。
他脊背壓得低,眼眶紅得發腫,眼底蓄著一層濕漉漉的水光,驚懼無助地看著蘇錦俞。
“把你們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蘇錦俞指腹擦過螺鈿上的暗紋,聲音淡得像淬了霜,目光鎖在牧炎淡定的臉上。
江敘喉結滾了滾,喉間涌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尾音還帶著點刻意的哽咽:“那、那監聽器是、是牧炎給我的……”
話音未落,感覺周圍的空氣一凝,凍得他直打哆嗦,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牧炎往前跨了一步,抬腳直接踩在他后腦勺上。
那股力道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勁,硬生生將他剛要抬起來的頭,碾回冰冷的地面,連一絲辯解的縫隙,都沒給他留。
他目光半闔,盯著顫抖的江敘,平靜地問:“誰給你的膽子,敢往我身上潑臟水?”
輕飄飄的話,讓整間地下室的空氣,驟然凝住。
那女傭聽見江敘強忍痛苦壓抑的悶哼聲,在江敘前額重重砸在地上的時候,閉了一下眼睛,愣是咬緊牙關沒敢開口。
牧炎余光瞥見她后頸上那只蝎子紋身,心如蛇蝎四個字在腦中一閃而過。
他掃了一眼那兩個男人手里拿著的尼龍繩和鞭子,才看向蘇錦俞,露出逢場作戲的順從淺笑,問:“這是打算審我,還是殺我?”
蘇錦俞見他從始至終都很淡定,抬起一只手撐著頭,冰冷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牧炎這樣帶著野和痞的笑容是蘇錦俞抗拒不了的養分,帶著令人著魔的魅力。
“監控死角回廊下的監聽器,上面只有你的指紋和江敘帶著毛囊的頭發?!?/p>
蘇錦俞語氣淡淡的,漫不經心瞥了一眼女傭:“她也說,是你安排她放的監聽器。”
“在你眼里,我這么蠢嗎?” 牧炎抿唇,忽然低笑一聲。
那笑意是從胸腔里漫出來的,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荒謬,又藏著對這拙劣嫁禍的十足嘲諷。
這發自內心的笑,像是破開了他周身的戾氣,反倒透出幾分慵懶的蠱惑。
蘇錦俞瞧著,指尖摩挲著扳指的動作頓了頓,跟著勾了勾唇。
那笑意是真的,像是覺得這場拙劣的鬧劇,忽然有意思起來了。
“要是以前,你肯定不會留下任何把柄,但是現在,”蘇錦俞搖了搖頭,“真不一定?!?/p>
“目的呢?”牧炎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這得問你的心?!碧K錦俞目光落到他敞開的胸膛,心臟的位置。
“我的心說,這兩個人,該斬草除根?!蹦裂啄_下用力碾著江敘的頭。
蘇錦俞輕笑,伸手拿過身側人手里的匕首,扔在牧炎腳邊,意思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