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喊殺聲依舊震天動地,刀光劍影、火光硝煙交織成片,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馬成的攻勢已然明顯減弱,先前的銳氣折損大半。
但馬成并未死心,他瞇眼打量著悟空堡的防御,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這悟空堡的火器雖兇,可槍聲稀疏,發射間隔雖短,卻明顯火力不足,撐死了也沒有多少支,只要靠人海戰術堆上去,耗光他們的彈藥,定能踏平此堡。
“傳令!步卒全線壓上,精騎隨后跟進,云梯架設、攻城錘撞擊城門,飛爪精騎分批登城,務必撕開缺口!”
新一輪的攻勢瞬間展開,三千多殘存步卒嘶吼著再次沖鋒,扛著云梯、推著攻城錘,頂著悟空堡射來的霰彈與弩箭,前仆后繼地沖向堡下。
后方精銳騎兵緊隨其后,一批批飛爪精騎輪番上陣,攀爬爪索漫天飛舞,如同黑色的蛛網般纏向城頭,攻城錘撞擊城門的“咚咚”聲再次響徹天地,震得地動山搖。
悟空堡內的守軍雖拼死反擊,火槍與弩箭不停發射,可架不住馬成兵力雄厚,不斷有步卒倒下,又不斷有新的步卒補上來。
云梯一架架被重新豎起,精騎也不斷有人登上城頭,戰況愈發膠著。
就在馬成死死盯著城頭,盤算著還要多久才能耗光守軍彈藥時,異變陡生。
馬成身后的陣營之中,突然爆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槍聲與爆炸聲。
“砰砰砰!轟轟轟!”
聲響震天,火光瞬間沖天而起。
正在待命的士兵毫無防備,當場被炸倒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陣中的戰馬受驚,紛紛人立而起,揚蹄嘶鳴,瘋狂亂竄,將原本整齊的軍陣攪得七零八落,人喊馬嘶,亂成一鍋粥。
馬成胯下的戰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猛地揚起前蹄,他猝不及防,險些從馬背上摔落。
他死死攥著韁繩,厲聲呵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穩住戰馬,后背已然驚出一層冷汗。
馬成猛地回頭望去,只見陣營深處,一伙身著黑衣的神秘人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人人手持火槍,朝著混亂的士兵胡亂射擊,手中火雷更是隨手亂扔,所過之處,火光四濺,人馬皆亡。
這些人行事極為迅捷,打完便扔出火雷制造混亂,隨即齊刷刷鉆入事先挖好的地道之中,轉瞬便沒了蹤跡。
馬成氣得暴跳如雷,厲聲下令整頓陣型,搜尋那伙神秘人。
可士兵們驚魂未定,好不容易穩住局勢,四處搜尋卻連半個人影都找不到,地道口早已被封堵嚴實,無跡可尋。
就在眾人稍稍松了口氣,以為危機解除之時,陣營另一側的角落,突然再次響起密集的槍聲與爆炸聲。
又是一伙同樣裝束的神秘人冒了出來,依舊是火槍亂射、火雷亂擲,專挑糧草堆放處、戰馬聚集地動手,眨眼間便造成一片狼藉。
待守軍聞訊趕來,這伙人又如法炮制,迅速鉆入地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火海與哀嚎。
周巡帶著工院弟子和精銳護衛,借著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一樣的地道網在馬成陣營中四處穿梭,每一次鉆出地面,都是一場精準的突襲。
馬成的隊伍為了集中兵力攻城,排列得極為整齊密集,士兵們擠在一起,根本沒有躲閃的空間。
火槍四射之下,霰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每次都能掃倒一大片士兵,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火雷爆炸的轟鳴聲中,肢體殘骸與碎石紛飛,更是讓成片的士兵死傷慘重。
更要命的是,這些襲擊者如同鬼魅般,沒人知道他們會從哪里冒出來。
等到士兵們沖到消失的地方,地道口根本無法打開,里面被沉重的鑄鐵鋼板封鎖住,非是人力能打開的那種,明顯就是利用某種機關之力。
在這種情況之下,馬成的部隊幾乎要隨時隨地防備地下的襲擊。
前一刻還整齊的軍陣,下一刻就可能從腳下鉆出一伙人,一通亂射亂炸后又迅速消失。
馬成的士兵們個個提心吊膽,行軍時都忍不住低頭盯著腳下,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原本的鐵血銳氣被這無休止的偷襲磨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煩躁。
“廢物!一群廢物!”
馬成氣得渾身發抖,對著身旁的鏡閣高手怒吼:“你們不是號稱能洞察方圓數里的動靜嗎?快給我找出地下的襲擊者!”
幾名身著白袍、面色蒼白的鏡閣大頭高手立刻運轉功法,雙眼緊閉,試圖感應地下的異動。
可他們修煉的都是速成功法,只能模糊感應到大規模的能量波動,根本無法精準分辨出與馬成部隊氣息重疊的地下襲擊者位置。
忙活了半天,幾名鏡閣高手滿頭大汗,卻一無所獲,只能惶恐地跪倒在地,連聲請罪。
就在馬成怒火更盛之際,一名鏡閣大頭人突然睜開眼睛,臉色凝重地喊道:“將軍!西南方向,有大規模隊伍正在快速逼近!氣息雜亂,應該是敵軍!”
話音剛落,另一名鏡閣高手也急聲喊道:“將軍!東南方向也有隊伍逼近!兵力不少!”
緊接著,第三名鏡閣高手的聲音響起:“還有東北方向!也有隊伍正在靠近,氣息彪悍,像是草原上的騎兵!”
三面皆有敵軍逼近。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馬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原本就因為攻城不順而煩躁的心情,此刻更是墜入谷底。
馬成猛地勒轉馬頭,目光掃過西南、東南、東北三個方向,眼中滿是陰鷙與凝重。
“傳我命令!暫停攻城!全軍后撤兩里地!”
馬成當機立斷,他很清楚,繼續留在原地,既要應對悟空堡的防御,又要防備地下的偷襲,還要面對三面來敵,必然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后撤兩里就可以脫離開悟空堡的地道網覆蓋區域,至少能先解決地下偷襲的隱患,也能騰出空間應對外圍的敵軍。
軍令下達,早已心神不寧的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后撤,很快便撤出了兩里地,重新排列陣型。
果然,脫離地道網區域后,地下的偷襲便徹底消失了,馬成的隊伍總算暫時穩住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