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來處，也失了去處......”
李青山反復念叨，品味著其中意思，若有所悟道：
“所以，他們是在我人族之前，在上古仙界之前，從‘往劫’中活下來的道果境？”
“沒錯，他們活下來了，也只有他們活了下來?！?/p>
弈星目光穿透洞開的殿門，望向外面的虛無黑暗，復雜道：
“上一劫中，截天仙尊率領整個仙界超脫失敗，隕滅劫中?！?/p>
“而他們，直接放棄超脫，也放棄了一劫之生靈，憑借道果扛過了劫滅......”
沒有批判，也沒有鄙夷，只有難言的復雜。
“原來如此！”
李青山了然點頭，自然能理解弈星復雜的原因。
畢竟，選擇權理應在各自手中，尤不得他們這些局外人插言。
而【隱天閣】的選擇，也談不上對錯。
至少，他們活下來了。
而歷劫最強、甚至截下一方天穹的截天仙尊，終究還是隕落了。
并且，上古仙界也同樣沒能逃過覆滅的命運......
不過，
“弈副殿，”
李青山摩挲下巴，意有所指道：
“【隱天閣】與我人族可曾有過沖突？”
“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弈星先是疑惑出聲，但在對上那一雙灼灼目光后，瞬間秒懂了。
“道果境，終究是道果境，雖然歷經劫起劫滅有所破損，也比不得我人族無上大佬，但還是要高過了至高眾神?！?/p>
他先是語重心長地告誡一句，然后搖頭道：
“而且，【隱天閣】向來避世不出，更不敢沾染因果?！?/p>
“大佬當初也只是隨口一提，說無需理會他們......”
“不敢沾染因果......”
李青山咂了咂嘴，回想先前。
“梅開三度”之下，也沒能摸到【隱天閣】的蹤跡，由此可見“避世”一說并非虛言。
最終，只能帶著遺憾點點頭。
“弈副殿放心，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當然不會輕易招惹是非。”
【隱天閣】的選擇，他不予置評，但若涉及人族立場、涉及人族存續，哪怕沒有沖突、沒有理由，他也不介意直接出手。
不過，此刻不是出不出手的問題，而是......
他根本出不了“手”！
先是被【心魘】逃脫，如今更是連【隱天閣】的影子都找不到......
化身星空，掌握那一方天穹的力量，確實很強——
強到僅僅目光便能嚇得【心魘】倉惶逃竄，嚇得【隱天閣】這般超然存在主動躲避鋒芒，但......
僅僅目光，根本不夠！
他又不是宋楚江，不可能一直依靠“詐胡”行走寰宇！
現在的當務之急，
是盡快想辦法殺一尊邪神、取得一尊神位，解封武道空間內動彈不得的星空之軀，哪怕......
僅僅只是一根“手指”！
伴隨青年皺眉沉吟，大殿再一次安靜下來，一眾成員正在為剛才【隱天閣】的消息或是發懵、或是震撼......
除了，貝奧！
貝奧昂然抬腳，一步站至殿前，擠開旁邊的獅威，躬身拱手。
“啟稟殿主，屬下有要事稟報......”
.......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
九天寰宇在經歷接連動蕩后，迎來了久違的平靜，無數惶惶躲藏在暗中的代行者、執刃者，遙望九天星穹上的那一片空缺，總算悄悄松了口氣。
變局，雖然已經開始，卻又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自全體成員回歸后，【古老殿堂】就此沉寂，沒有自此掃蕩寰宇，來一場大清洗，李青山也沒有再次踏出殿堂......
.......
轉眼間，三萬年過去。
距離截天開啟，還剩95萬年！
嗡——！??！
一聲嗡鳴，響徹整片九天星穹，瞬息打破持續了三萬年的平靜，吸引來一道道窺探目光。
目之所及，一股純粹到令萬物瘋狂、令星辰崩解的“暴戾”氣息，真正順著一根擎天鐵棍，向著至高穹頂蔓延而去。
“猿罡？獻祭？”
只是一眼，一眾窺探者立刻認出鐵棍主人的身份，也明白此刻是在干什么。
然而，也正是這個結論，瞬間讓所有人一愣。
因為，獻祭的動靜不對勁！
一道道目光順著鐵棍下移，望向層層天幕之下，落在——
滿目瘡痍的現實星空！
此刻，兇暴蠻荒氣息正在星空肆虐，掀起一陣陣恐怖空間風暴，絞碎沿途所有星辰......
猿罡龐大的身軀正矗立在星海廢墟中央，雙手緊握鐵棍，將積攢了億萬年的磅礴神力，連同領地內無數猿魔子民血脈中蘊含的暴戾之氣，以最粗暴的方式——反向灌注回王座深處！
不是以人族天魔獻祭，也并非劫掠他族獻祭，而是直接抽干延續在猿魔一族的暴戾血脈，以破碎整片星空領地為代價，獻祭......
不對，這已經不是獻祭了，而是褻瀆！
摒棄血脈粘連，背棄億萬年信仰，徹徹底底的褻瀆！
“猿罡，瘋了？”
剎那之間，驚疑四起，但卻僅僅持續了一瞬，緊接著......
一雙雙瞳孔驟然緊縮！
因為，眼前一幕似曾相識，三萬年前才剛剛發生過！
當初，貝奧獻祭了整個神國，開啟了【惡墮】的深淵之門。
而現在，
轟——?。?！
鐵棍所指之處，至高穹頂轟然洞開一道裂口。
猩紅光芒透過裂縫滲出，取代九天星光，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虛空在哀鳴，法則在扭曲，無數弱小的生命體在紅芒觸及的剎那便爆成血霧，其生命精華與靈魂碎片如同倒流的瀑布，被強行抽向那猩紅光芒的核心——
一頭屹立至高門戶之后，仿佛由無盡暴虐法則凝聚，比猿罡還要龐大無數倍的恐怖暴猿！
【暴戾】，降臨了！
“背棄神明者，當誅！”
宏大神音炸響九天，帶著碾碎靈魂的憤怒，一只巨拳探出至高裂縫，碾壓而下......
然而，
就在那毀天滅地的巨拳即將砸落，將猿罡碾成齏粉之際——
嗡?。。?/p>
異變陡生！
并非來自蠻荒星域，而是源自九天之上，那片被所有存在視作禁忌的——九天空缺！
一股比【暴戾】的猩紅神威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包容萬物的氣息，如同沉睡星海的蘇醒，轟然席卷寰宇！
緊接著，在所有強者的感知與“視野”中，一只由億萬星辰構成大手從黑暗虛無中探出，迎向砸落的神明巨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