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眼底閃過幽光，卻關切地道：“娘，我哪敢啊？這不是關心娘嘛？”
顧慧慧又帶著她往回走：“又被那幾個女人氣著了？”
“娘，你說的是什么話？幾個小妾，難道還能把我怎么著？我這是想娘了。”
李氏一邊說，一邊打量她的臉色：“娘，聽說葉凌來了？”
“嗯，來了。”
“娘，那你這是要去看她嗎？我能不能也一起去？說起來，我也好幾年沒有見過那丫頭了。”
顧慧慧本來想說，葉凌怕是不愿意看到你。
但又想想，葉凌既然來了京城，完全不見面是不可能的。
而且，有她在，或許能調和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呢？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顧慧慧又轉身往外走：“你自己坐馬車來的？”
“嗯，娘，我坐你的馬車，我們母女倆好久沒有好好坐下來說過話了。”
事實上，顧慧慧回京的時間還不長，李氏那時候出嫁，她也只是回來了幾天，又離開了。
這次她回京一年多時間，母女倆也陌生了，沒有什么話題。
不對，可以說，她們母女，從小就沒有多少話說。
李瑞嘉小時候，顧慧慧就把她送回京城了，之后數年才能見一次面。
直到她后面出事，母親這個人，便徹底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地龍翻身那次，她傷了頭，反而因禍得福，又恢復記憶了。
但那時候，顧慧慧也只是讓人送她回京，自己并沒有親自回來。
現在這門親事，還是那時候的老皇上為了安撫顧慧慧，為她賜的婚。
可以說，母女倆人的感情，真的很淡。
顧慧慧也沒有反對，倆人一起坐進馬車里，李氏一直在找著話題。
“娘，聽說，安凌的幕后東家，就是葉凌那丫頭？”
顧慧慧眼底閃過幽色，點頭：“應該沒錯了。”
真要被月枝那丫頭說中了？瑞嘉現在的生活也不差，為什么還要算計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想不通瑞嘉的腦回路。
李氏心中暗恨，什么叫應該沒錯了？
如果她沒有猜錯，娘肯定早就知道羅葉凌那個賤丫頭了，甚至，她們可能早就相認了。
只是，一直瞞著她。
否則，娘也不會恢復如此年輕的樣貌。
分明之前在羅家村的時候，娘還是一個老人。
“安凌的東家，不是天羽的安國夫人嗎？難道也是葉凌？”
“她這丫頭怎么這樣？那時候也是她自己非要嫁給顧云安那個臭小子的，難道她悔了，去天羽嫁給了那邊的安國公？”
“那位安國公，年齡應該不小了吧？”
“那丫頭還是如從前那樣急功近利，怎么也不能嫁一個年齡那么大的男人啊？”
“年齡差距那么大，要怎么相處啊？”
“你住口！”顧慧慧的聲音驟然拔高，語氣中充滿了嚴厲。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這里信口開河，胡亂揣測，完全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難怪小凌最終會選擇寧愿與你徹底斷絕關系，也再也不愿意承認你這個母親。”
“這一切，難道不正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嗎？”
李氏頓時委屈不已，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聲音里還帶上了哽咽：“娘，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您怎么能這樣說我？”
顧慧慧冷哼：“你要不是我的女兒，你以為你此刻還能坐在這里嗎？”
她應該慶幸，她體內流著的，是她顧慧慧的血。
李氏：……
她抬頭，看著母親冷厲的樣子，一時間有些被嚇著了。
母親的樣子，好兇。
她似乎，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這個樣子。
因為當年她出事，又受了那么多罪，這次回來后，母親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
那是母親對她這個女兒的虧欠。
可現在，卻因為羅葉凌，而這么嚴厲地呵斥她。
顧慧慧緩和了語氣：“瑞嘉，娘知道，那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但那些，并不是幾個孩子帶給你的。”
“小凌也是你的女兒，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你怎么能用那么惡毒的想法揣測她？”
李氏垂眸嘀咕道：“她根本就不把我當娘。”
顧慧慧的聲音又厲了幾分：“那是你為母不仁，她如何敬你？”
“欲要人把你當人，你自己首先就要當個人。”
“小凌有哪里對不起你？據我所知，她從小為了能讓你好過些，都盡量自己多干活，少吃飯，就希望你能好些。”
“她小小年紀，就懂得為你分擔，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對她的？你不僅沒有給予她應有的關愛，反而把她……”
“這樣懂事的女兒，你怎么忍心那樣對她？”
“俗話說，虎惡尚且不食子，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李氏怯懦著說不出話來，她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
相反，葉凌不聽她的話，忤逆她的意思，那才是大不孝。
不過，看在她現在有大出息的份上，她倒也不是不能原諒她，就看她會不會做了。
顧慧慧見她這個樣子，心又軟了軟，也以為她把話聽進去了。
“到了小凌面前，你可別再亂說話，否則，小凌就算不生氣，我這個當娘的，也絕對不會饒了你。”
李氏委屈得眼睛紅了，她一直以為，母親就是她的依靠，是她最大的倚仗。
可現在看來，卻不是那樣的。
“娘，你是什么時候與葉凌相認的？”
為什么，在母親的心目中，葉凌的地位，會比她這個親生女兒更親厚？
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隔代親嗎？
可，就算要隔代親，能不能換個人親？
換一個聽她話的丫頭，這樣她心中也能舒服些。
顧慧慧睨她一眼，沒有說話。
因為，已經到安府了，外面已經傳來動靜。
她輕輕掀起車簾看了眼，是顧云安帶人在掛牌匾。
顧云安也看到她的馬車了，迎過去行了一禮。
“外祖母怎地這么早過來了？”
顧慧慧不由得反思，她真的來早了嗎？
“很早嗎？”
顧云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笑道：“外祖母，快請。還沒有吃早飯吧？讓人給你準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