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慧慧坐在那里,半晌也沒有緩過來,腦海中一遍遍地回蕩著顧慧慧歇斯底里的話。
她的親生女兒恨她。
她對得起全天下的百姓,唯獨對不起親生女兒。
羅葉凌不愿意認她那個親生母親,憑什么卻要認外祖母,享受著因為她李瑞嘉的身份而帶來的好處。
羅葉凌享受到了因為她身份帶來的好處?
呵呵!無知婦人!
她的眼界和格局實在太過于短小有限,根本無法理解羅葉凌那種層次的存在究竟意味著什么。
在她狹隘的認知里,或許只能看到表面的浮光掠影,卻永遠觸及不到他背后真正的深度與高度。
羅葉凌的存在遠超她的想象,而她卻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自已那狹小的世界里。
更讓她感覺憤怒與可恨的是,她竟然把羅葉凌當年的事出來說。
如果不是她李瑞嘉,羅葉凌又怎么會遭遇那些事?
她怎么好意思說出口的?
“將軍。”
見她不言不語,身體微微顫抖,京華也嚇著了,擔憂地叫她一聲。
顧慧慧緩緩回過神來,站起來呆呆地往外面走去。
一邊走,腦海里還滿是李氏歇斯底里的那些話。
特別是她最后那些話,更是讓她的心一陣陣地抽痛。
李瑞嘉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已的錯誤,她只活在自已的意識中。
“母親,你這是怎么了?”程東松狐疑的話,將顧慧慧出游的神智拉了回來。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大步往外面走去。
程東松微瞇著雙眸,跟著走了一程,直到將顧慧慧送上馬車。
李氏與顧慧慧大吵一架的事,他也隱隱聽說了。
皇上這兩天還給他下令,讓他從李氏那里,弄些安凌的好處出來。
可這兩次見面,他是發現了,羅葉凌一點也不給李氏這個當母親的半點面子。
現在,她又與顧慧慧鬧矛盾,他娶她有什么用?
“將軍?”京華擔心地看著顧慧慧,這樣的將軍,比當年剛收到大小姐失蹤的消息時還要可怕。
“我才是你的女兒,而她,卻是一個大不孝的賤人,是一個躺在繼父床上……”
顧慧慧猛然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她不能,讓李瑞嘉再繼續那樣錯下去了。
“京華,回去后去找流星拿些無解的啞藥,給大小姐喂下去。”
京華渾向一顫,錯愕地看著她:“將軍?”
她沒有聽錯吧?給大小姐喂無解的啞藥?
“你沒有聽錯,她已經毀了葉凌一次,我不能讓她再毀葉凌一次,我不能看著她一錯再錯。”
顧慧慧眼中閃過寒光:“既然她說我這個當母親的最對不起的人便是她,那往后余生,我這個當母親的,便養她后半輩子。”
大號廢了,她不能讓李瑞嘉把小號也都練廢了。
哪怕沒有男人,她顧慧慧也能養活女兒。
“這件事,要神不知鬼不覺,讓她沒有力氣再抓筆寫字?!?/p>
京華看著這樣鐵血的老將軍,只感覺心頭發熱,重重點頭。
大小姐真的是非不分了,還那樣傷害老夫人。
大姑娘根本就沒有利用過老將軍的背景做過什么事,相反,每次都是將軍強行把那些塞給大姑娘的。
她們這些,與大姑娘相處不多的人,在短暫的相處之后,都知道大姑娘是很好的那種人。
大小姐真的不該那樣說話。
回到惠國公府后,顧慧慧親自去找流星,與流星聊了好久。
流星想勸她,卻又不知道要怎么勸,最后還是順從她的意思,準備了藥粉讓人想辦法給李瑞嘉喂下去。
很快,李氏便得了一種不知名的病,渾身發軟沒有力氣,連說話都無比艱難。
李氏嚇壞了,讓采蓮趕緊回去請流星神醫。
其實,那天與母親吵過后,她就后悔了。
不管如何,母親都是她的后盾,她可以恨,卻不能說出來。
可那天,她真的氣瘋了,所以不管不顧地吼了出來。
顧慧慧當即帶著流星,跟采蓮去了鎮安侯府,程東松正守在那里。
“瑞嘉,我的女兒,你怎么樣了?”
顧慧慧一反那天的冷漠與劍拔弩張,紅著眼睛撲到床前,心疼地輕撫她的臉。
“你哪里不舒服?跟娘說說。”
“流星,快來給瑞嘉看看,這是怎么回事?”
流星心中輕嘆,上前去給李瑞嘉把脈。
流星在把脈的時候,房間里的幾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怕呼吸重了,影響流星的診斷。
好一會兒,流星才松開手,一臉凝重。
“夫人原本就體虛,加上操勞過度,隱有卒中的跡象,需要好好靜養。”
眾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個都怔住。
李瑞嘉操勞過度,有卒中的跡象?
她做什么操勞過度了?就是管管家,給程老夫人辦了一場壽誕,所以累得卒中了?
怎么會這樣?
程東松不敢置信地問:“流神醫,會不會診錯了?”
“沒錯,好好靜養能好起來的?!绷餍强隙ǖ氐溃骸胺蛉瞬豢稍俨賱冢膊灰俣嘞?,好好靜養?!?/p>
李氏著急地想要說話,但哆嗦著嘴唇一張一合,就是說不出話來。
她不相信,她還年輕,正是大好年華的時候,怎么會得這樣的病?
顧慧慧眼睛更紅了,拉著李瑞嘉的手,聲音哽咽。
“瑞嘉,這么多年,娘都錯失了你的人生,現在你病成這樣,娘這就接你回家,讓流星能好好給你調理身體?!?/p>
程東松回過神來,趕緊道:“母親,瑞嘉現在是我的妻子,不管她變成什么樣,我都會盡責照顧好她的。”
李瑞嘉是他與惠國公府的紐帶,如果她被接回惠國公府,時間長了,還有誰記得,他是顧慧慧的女婿?
兩位姨娘在聽說李氏可能卒中的時候,掩飾不住內心的歡喜。
太好了,李氏病了,就沒法再掌家,以后鎮安侯府,還不是她們說了算?
而且,有李氏在那里躺著,夫君沒法再娶繼妻回來,也就是沒有人能壓她們了。
等過些年老夫人故去,整個侯府后院都是她們說了算啊。
李氏這病可真是病得太好了,她們可不能讓將軍將人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