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看完手機看韓璞,一時間竟不知道作何言語。
韓璞笑瞇瞇的說:“知道你不忍心,你要覺得你發不出去那就我來,快兩點了,回家睡覺。”
“你確定這就是殺豬盤?”李鑫神色復雜,“他會不會只是欲拒還迎,其實也不是想死,只是想借點錢?”
“有可能那也是只借不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韓璞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他都能想方設法的找你這個只認識幾天的陌生人借錢,說明周圍認識的人能借的都已經被他借了一遍了。”
李鑫錯愕。
韓璞將手機塞回到他的手里,又說,“像這種能借到這種私人放貸的,征信基本上就爛了。”
“征信?”
“就是你從銀行和網絡上已經借不到錢了,你只能找私人借貸,再就是……”韓璞頓了頓,用手指著李鑫,“從你這種冤大頭身上撈一點是一點,不是沒打算還,是他已經還不起了。”
李鑫聽完,基本上理解韓璞為什么會說鄧源是騙人的,他把自己代入到鄧源,就明白了。
他心里沉甸甸的,感覺那口氣堵在嗓子眼,讓他上不上下不下的很難受。
韓璞順手就搭上了李鑫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語重心長,“他就是死,這事兒也跟你沒關系,壓垮他的可以是他之前借的錢,可以是那些催債公司,可以是生活,是他生病的女兒,但絕對不會是你,借錢又不是義務。”
李鑫知道。
他點點頭,沒有將韓璞的那條消息發出去,但也沒有回消息。
但他也不是有恩不報的人。
回去后他用韓璞的電腦查詢了鄧源給他的手機的價格,老舊款的二手手機雖然不值錢,李鑫還是決定把這筆錢還給鄧源。
他聯系了鄧源,在第二天早上將身上現有的錢只留了吃飯的錢后,全部給了鄧源。不多,但絕對超過了這部二手手機的價值。
至于電話卡,他沒有還回去,而是直接掰了。
鄧源感激涕零,淚眼婆娑,作勢都要跟李鑫跪下了,被李鑫給拉住。
他想說,你要錢可以直接跟我說,用不著騙我的。但最后他還是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問。
有時候一段關系的結束,并不需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講的清楚明白,擲地有聲,也不需要深刻的去剖析彼此,拉開彼此最后的體面,只需要安靜的離開,從此就不會再有任何的瓜葛。
李鑫走了。
他沒有走遠,在一個鄧源看不見的角落里,他又走了回來,看著鄧源撥了個電話出去,看著鄧源和善的臉在電話接起的瞬間泛起的那一抹冷笑和嫌棄,他知道,韓璞沒有說錯,是他錯了。
李鑫再次轉身,這一次,他沒再回頭。
李鑫回去的時候給韓璞帶了早餐,一碗生燙牛肉面,外加一碗米酒兩個窩窩。
韓璞還在睡覺。
李鑫想了想,覺得這生燙牛肉面冷了就不好吃了,就將韓璞叫了起來。
韓璞這個人好相處,他沒有起床氣,只在被叫醒的時候懵懵的看著李鑫,聽到李鑫說到有生燙牛肉面和米酒窩窩后,直接翻身下了床,刷了牙就出去了。
李鑫在壓腿。
韓璞吃到一半,突然看向李鑫:“你一大早出去了?這家牛肉面可不在我們小區門口。”
“嗯,我去見鄧源了。”
“你——”
“我把手里的錢給他了,就算兩清了。”李鑫朝他一笑,“雖然沒錢,但我心里沒有負擔了。”
“……”韓璞差點被他嗆死,他嘆了口氣,問,“你給了他多少?”
“手里就一百塊錢了,給你買了早餐,還剩七十。”
韓璞想罵人,覺得嘴里這美味的牛肉面都不香了,他翻了個白眼,說:“我這會兒已經體會到我爸的痛心了。”
“什么?”
“你要是我兒子,我現在能氣的吐血!”
“哦,我還以為你會為我驕傲。”李鑫仍舊在笑,“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驕傲個屁,你這種人在現在這個社會,會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以前知恩圖報是美德,現在知恩圖報是愚蠢!”
韓璞用筷子戳著牛肉面,恨鐵不成鋼的說著。
時代是變化的,以前笑娼不笑貧,現在是笑貧不笑娼,窮就成了萬惡之源。
李鑫任由韓璞說,韓璞說的越生氣,李鑫笑的就越開心。最后韓璞實在是氣不過了,皺眉問他:“你還笑,你蠢嗎?”
“蠢吧,你也蠢。”李鑫說,“我一個三無人員你也敢收留我,你比我還蠢。”
韓璞:“……”媽的,被罵了,但不氣是怎么回事?
“嗯,兩個蠢逼。”
韓璞沒好氣的說完,塞了一大口面到嘴里,像是把牙齒當成了絞肉機,將所有的悲憤攪碎。
李鑫大笑,樂不可遏。
韓璞原本心里還氣的不行,但見李鑫笑的開懷,也被這笑聲感染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傻缺。”韓璞在笑的時候還忍不住的罵了句。
李鑫伸手比了個“二”,說:“兩個。”
韓璞又笑了。
就在這時,李鑫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亮了起來,他眼睛一亮,立馬對著通訊器喊徐博士的名字,人也大步的朝著臥室里走去,他打開衣柜,一邊喊著徐博士,等待著徐博士的回應,一邊將他的特制防護服拿出來。
燈又滅了。
沒有半點征兆的,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通訊器又變成了它石化的樣子。
李鑫激動的心又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還沒有修好。
他抿抿唇,試圖通過通訊器和徐博士發消息,但失敗了,通訊器似乎變成了單向連接。
“徐隼?”韓璞沒聽到動靜,就在外面喊了聲。
李鑫深吸一口氣,關上柜門,走到外邊。韓璞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還沒找到徐博士。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徐博士是誰。
“還沒找到徐博士嗎?”韓璞問。
李鑫點頭。
韓璞看著他,安慰道,“果然快樂是少有的,普通和麻煩才是常伴的。”
李鑫聽著他的話,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徐博士做時空研究一輩子,現在的他肯定也在哪個研究院里在做研究,如果他現在找過去,告訴現在的徐博士他是從未來回來的,別人會把他當傻子,徐博士肯定不會!
他這應該也不算是改變歷史軌跡,他的出現,只會讓徐博士更堅定這條科研道路是可行的!
他看著韓璞,認同的說:“我覺得你說的對!”
“你表情看起來不太像。”韓璞拆穿。
李鑫現在不會著急去找徐博士,一來,他不確定現在的徐博士在什么地方,二來,他手里也沒錢,錢都給了鄧源,他只能保證自己不被餓死,至于第三……他不放心他爸媽。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改動歷史軌跡,他就會按照原有的軌跡出生。他不想從這個世界,這個時空消失,他也不想按照原有的軌跡長大。
人生既然能有重來的機會,他不過是想要得到父母雙方的愛,很過分嗎?
李鑫忙碌了起來。
他把鄧源的卡掰了后,借了韓璞的電話卡,又通過韓璞找到了一些能掙錢的體力活兒,日結。雖然不多,但白天干活晚上擺攤,他手里漸漸的也有了點錢。
他去了李家,借著還錢的機會,他想去看看現在家里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李鑫去的時候是晚上。
他這些天在外邊搬磚,曬得黑逡逡的,李延寧來開門時差點沒認出他來。李鑫解釋他最近在外面跑,比較忙,今天是過來還錢的。
李延寧邀請他進屋。
李淼在客廳里自己玩玩具,見李鑫過來,她開心的喊了一聲“徐隼哥哥”,李鑫咧著嘴笑,他覺得小時候的李淼真的可愛,他一點也不想要李淼變成長大后那冷漠傲嬌的樣子。
客廳里只有李淼一個人,他下意識的問了句:“爺爺奶奶回去了嗎?”
李淼一聽到奶奶兩個字就噘著嘴不太開心,她說:“沒有,跟爺爺一起散步去了。”
“李淼。”
李延寧略帶警告的喊了一聲,李淼扭過頭去不理他。李鑫沒忘記自己的目的,趕緊把錢拿出來,說:“叔,我是來還錢的,感謝你和阿姨之前收留我,又給我錢,不然我那些天真的得露宿街頭了。”
李延寧愣了下,他沒想過李鑫會還錢。童妍在他耳邊說了許多次,尤其是他回老家回來的時候,童妍就說他可能被騙了,他內心也只當這筆錢花了。
此刻見李鑫真過來還錢,他有些感慨,擺擺手說什么都不收。
“叔,收了吧。”
李鑫想了想,又說,“這本來就是你的錢,你們借我我就已經很感激了,再不收那我真的就無地自容了。”
他把錢塞進李延寧手里,岔開話題:“怎么沒見阿姨,是車禍的事還沒解決嗎?”
“媽媽去外婆家了。”李淼突然喊道。
李鑫一愣,就聽李延寧神色有些尷尬的說,“車禍的事解決了,家里最近比較忙,你阿姨肚子里有孩子,就讓阿姨回娘家休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