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破?”
聽著李延寧的這番話,李鑫覺得不可思議,他氣得笑了起來,滿臉失望,還有幾分掩藏在眼底的怨氣,他斂了笑,眉色冷肅:“打破這份溫馨生活的從來不是我,是你!你和蔡如馨的私會,就是敲破這面鏡子的錘子!”
他的生氣溢于言表。
李延寧被說得有些難堪,他捏緊飲料瓶,磨著牙根:“我沒有跟她私會!我只是被我媽安排著送她回去,她是老家的鄰居!”
他不承認這是私會!
他不過是孝順的聽從了他媽的安排,送一個鄰居家的孩子回家,這怎么就是私會呢!
“老家的鄰居需要挨那么近走路,需要手貼著手?老家的鄰居需要單獨的坐在茶室里喝茶?”李鑫振振有詞的反駁。
“我——”
李延寧倏地一頓,他盯著李鑫,“韓璞告訴你的?”
“他只說今天碰見你們了,其他的什么都沒說。我才在超市碰見過你,你就去和蔡如馨孤男寡女的喝茶,你這不是私會那你是——”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李延寧打斷他。
他冷冷的看著李鑫,不再顧及之前的幫助,也不再顧及這亦長輩亦朋友的關系,漠然和生氣的對上李鑫,“不管我做什么,這都是我的家事,這跟你有什么關系?我不知道徐隼是不是你的真名,你自己也說了,你并不是我家親戚,這身份是你造假的,一個造假身份的人你憑什么來管我個人的事情?話我本來不想說得這么直接,但你一上來就指責我出軌,指責我私會,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還想把這件事告訴我老婆,告訴我孩子,是不是想鬧得我們家雞犬不寧?鬧得我們離婚,孩子沒爸沒媽你就心里舒服了?你有什么資格插手我們家的事情?就算我真的出軌了,那也跟你沒有半分錢的關系,你不要覺得你幫了我們幾次,就可以對我們家的生活指手畫腳!你懷疑我,我還懷疑你呢,你們三天兩頭地往我家里跑做什么?跟我的孩子打好關系,現在又想讓我和我老婆離婚,干嘛,你們這是想離間我們夫妻,想挖墻腳嗎?”
李延寧一口氣將心中郁結的怒火全撒出來了!
他怒視著李鑫,越說越激動,甚至是在他不自覺的時候,將他媽說的那些話也都說了出來。
李鑫瞪大了眼睛。
他錯愕,甚至是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他爸,他的神色是從說他沒資格時的自知理虧到后面他爸污蔑他和他媽時的那種荒謬和震怒!
太荒謬了!
一個人在自己出軌的時候,不僅不反省,居然還妄圖抹黑自己的另一半,給自己的另一半造黃謠,簡直是匪夷所思,又讓人憤怒不已!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李鑫不會罵人,他噌的一下站起來,他伸手指著李延寧,手指都在顫抖,他嘴唇顫了顫,“你你你,你不是人!你自己出軌,你還污蔑你老婆,你你你,你禽獸不如!”
他太生氣了!
他爸出軌了,還污蔑他媽出軌!在沒有任何證據還懷著孕的情況下,就污蔑他媽!
李鑫要氣炸了。
兩人的爭吵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眼看著兩個人都是一臉怒容要打起來的樣子,有人已經準備上前來勸架了。
李延寧在說完那番話后他就后悔了,他沒想到自己厭棄的那番話,居然會同樣從他的嘴里說出來。
看著李鑫氣的跳起來的樣子,他自知理虧,可周圍這么多人看著,他又抹不開面子,覺得丟人。他不想被人圍觀,又覺得李鑫這番質問實在是讓他非常的難堪,于是丟下一句“我不想跟你廢話,你也不要再管我們家的事情”后,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大步離開。
李延寧就這樣走了。
看著他惱羞成怒的背影,李鑫失望到了極致。明明出軌了,卻不承認自己出軌,他是不是覺得只要是沒有發展到最后一步,就不算是出軌?
李延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路燈的盡頭是來來往往散步的居民,李鑫看不到他,可心中的怒火還在。
一走了之能解決問題嗎?
想著他爸最后說的那句話,他心中除了憤怒,還有難過。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黑漆漆的江面,在這炎炎夏日,他感覺到了一絲寒冷。他想,這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寒意,是他的膽怯,他的害怕,他的心虛在一步步地告訴他,他過界了!他不僅對李家的干涉過界了,對歷史軌跡的干擾也過界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感覺那股涼意越來越濃,他手腳冰涼。
……
李延寧是氣急敗壞離開的。離開江邊后,他有些脫力,直接找了個馬路牙子往邊上一坐。他渾身都濕透了,是渾身燥熱的發了脾氣后的潮汗,也是他剛剛著急忙慌離開的匆忙。他此刻狼狽地坐在路邊,伸手抹了一把汗,恨不得張著嘴吐舌頭呼吸。他覺得這樣子太像狗了。
他現在可不就是一條狼狽的狗嗎?
被他媽責罵,被老丈人和小舅子陰陽,現在還要被一個年輕的小輩教育,他是犯了什么天條嗎?李延寧很生氣,他什么都沒做,不過是一起喝個茶而已,他怎么就出軌了,他怎么就十惡不赦了!
他又狠狠地抹了一把臉后,起身往回走去。
他一身大汗淋漓,回到家時老丈人和小舅子已經離開了,看著他近乎濕透的模樣,童妍皺了皺眉,問他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滿頭大汗的。
李延寧莫名的有些心虛,又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說自己剛剛突然想跑步,所以跑了一會兒,運動了一下,出了點汗。
他去了浴室。
脫掉身上已經帶著點酸臭汗味的衣服,他將花灑的水開到了最大,開到最涼,任由這些冷水沖刷他的臉,他的身體,將他的脾氣和身體的燥熱全部都壓下去。
客廳,白嵐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問童妍:“他干什么去了?”
童妍搖頭。
白嵐小聲說:“他穿的皮鞋。”
童妍看到了,從李延寧說他去跑步時,她的視線就掃向了門口。他穿的是皮鞋,如果他從飯店直接離開回了小區,去看望了苗春芳后他想跑步,就這幾步路的距離,他一定會上來換一雙運動鞋,而不是懶到連上來換雙鞋的程度都做不到。
他在撒謊。
潘桂香跟她們說的話還猶在耳邊,白嵐突然說,“我帶李垚下去玩一下。”
“媽……”
“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在李延寧出來前,白嵐帶著李垚下了樓,說去看望一下他奶奶。李垚早就想去了,只是下午姥爺和舅舅過來了,舅舅一直跟他玩,他不好意思下去,此刻聽姥姥說要帶他去看奶奶,他當然高興,又說:“姥姥,我們把家里的水果帶一點過去吧。”
白嵐看著這個也算是自己帶大的孩子,心想,這李家的還真是李家的,半點不做假。她不可能給苗春芳送水果的,于是對李垚說,“你爸爸給你奶奶買了很多水果了,你奶奶一個人吃不了那么多,等吃完了我們再買。”
李垚想想也是。
一老一小去了苗春芳那邊,是小張開的門,見站在門口的李垚和白嵐,她趕緊讓開。白嵐對小張說,“你帶垚垚去看看他奶奶吧。”
苗春芳在臥室罵罵咧咧的,即使只是一個人,嘴里也不停地說著難聽的話。見李垚過來,她那張氣憤惱火的臉上立馬露出了喜色,伸手招呼李垚到身邊。得知是白嵐送他下來時,她哼了一聲,卻沒再說什么。
白嵐沒進去。
在小張從臥室出來時,她朝小張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她怎么回事?又折騰什么?”白嵐壓低聲音問。
小張:“中午的時候跟先生吵了一架,想了一下午,又怕先生真的不養她了,就想借著摔跤讓先生來看她,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
“這是……沒緩和上?”
“沒呢。”小張也小聲說,“先生知道她那點小把戲,根本不搭理她。”
白嵐一愣。
不搭理?那就是……李延寧晚上沒過來這里?
“不搭理她是對的,李延寧每天工作那么忙,哪有時間讓她隨叫隨到?她真當自己是個老佛爺啊!”白嵐輕哼了一聲,又說,“她兒子沒來,她是不是氣死了?”
“可不是!”小張又不敢多說,讓白嵐進來,說她給削水果。
白嵐才不進去。
她就站在門口,也打聽到了她要的信息——李延寧離開飯店后根本沒有來苗春芳這里。
那從離開飯店到他回去的這段時間,他去哪了?穿著皮鞋在小區里跑步?
白嵐可不信。
李延寧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情緒已經平復了,沒見到丈母娘和李垚,他問童妍,“媽和垚垚呢?”
“垚垚說要去看奶奶,媽送他下去了。”童妍說。
李延寧一顆心倏地提起來,他聲音不由地拔高,“你媽和我媽那就是火星碰地球,你怎么能讓你媽把他送下去呢?垚垚要去看奶奶,你等我出來不就行了嗎?”
他心里有些慌,他甚至想著,要是白嵐和他媽吵起來最好,這樣就不會去關注他晚上究竟有沒有去看過他媽。
李延寧說著就換鞋要出門,童妍叫住他,“沒事,我媽只是送李垚下去,她不會進門的。”
李延寧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也怕被童妍看出點問題來,立馬說,“我下去看看吧,你也知道我媽這張嘴特別的討厭,我怕當著李垚的面又吵起來了。”
童妍看著他。
兩人結婚十來年,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李延寧此刻的心虛,她沒阻攔,只點點頭,“去吧。”
李延寧飛速地下了樓,他剛洗過澡,到他媽那邊的時候,又出了一身汗。白嵐果然站在門口,連門都沒進去。
“媽。”李延寧懸著的一顆心松了一些,他站在門口,還是有些緊張,“媽你怎么不進去?”
白嵐見他過來,看著他的T恤被汗水滲出了點點濕跡,以及他微喘的呼吸,心里不禁冷笑,這是怕她發現什么所以著急忙慌地下來嗎?
“我送垚垚下來,他進去就可以了,我進去做什么?”
白嵐瞥了他一眼,“你進去吧,不用管我。”
“那媽您先上去吧,垚垚我一會兒帶上去。”不管白嵐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李延寧都不希望她在這里多呆。
多呆一分鐘,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即便他今晚什么都沒做,只是攔下了李鑫,跟他去江邊說了會話,但一旦露出馬腳,抽絲剝繭,他和蔡如馨即便什么都沒有,最后都會變成有什么。
尤其他今晚還和李鑫吵了一架,他擔心李鑫會直接殺過來,
白嵐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沒興趣留在這里,點點頭,她轉身回了童妍那邊。
童妍剛給李淼洗完澡。
有孩子在,白嵐不好提李延寧的事,等李淼自己去玩玩具的時候,她才跟童妍說,“他晚上沒去看他媽。”
童妍一頓。
猜到是一回事,事實擺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她心跳很快,像是要跳出來的那種,她有些坐不穩,感覺身體不受控制的在發抖。她不難過的,可身體控制不住,像是不受操控的木偶,腦海里甚至是一片空白。
“你懷著孩子先別激動。”白嵐看著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她趕緊握住童妍的手,“他可能只是沒去姓苗的那里,并不代表他去見那個女人了,有可能他真的是去跑步了。”
“他穿的皮鞋。”童妍聲音有些發顫。
她可以容忍她和李延寧沒有感情,只要對孩子有感情,這婚姻就還能延續!
可若是李延寧出軌……
童妍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呼吸不上來了,白嵐立馬將邊上的水杯遞給她,讓她先喝水,又撫著她的后背給她順氣。
“別激動別激動,那個姓蔡的才來幾天,兩個人不可能搞在一起的。這李延寧也可能是去了公司,或者碰見誰了,可能就是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