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廬峰的靈藥園由內(nèi)門弟子凌寒開負(fù)責(zé)。
此人性格剛直，在丹盟內(nèi)名聲頗佳，但據(jù)說極為固執(zhí)，從不接受“投機取巧”的手段。
顧淵來到靈藥園外，見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堅毅的青年正在園中巡視。
“凌師兄。”顧淵拱手行禮。
凌寒開轉(zhuǎn)頭，目光如刀：“你是？”
“映天峰顧淵。”顧淵微笑，“聽聞紫廬峰的靈藥園打理得極好，特來請教。”
凌寒開眉頭微皺：“靈藥培育，靠的是勤勉，不是請教幾句就能學(xué)會的。”
顧淵不以為忤，笑道：“師兄說得是。不過，若有一種方法，既能保證靈藥生長效果，又能節(jié)省人力，師兄可愿一試？”
凌寒開冷哼一聲：“投機取巧，終非正道。”
顧淵搖頭：“師兄此言差矣。陣道亦是大道，若能以陣法精準(zhǔn)調(diào)控靈藥生長環(huán)境，豈不比人力更穩(wěn)妥？”
凌寒開目光微動，但仍搖頭：“靈藥培育，需因時因地調(diào)整，陣法豈能盡善盡美？”
顧淵取出留影石，播放霧隱峰靈藥園的澆灌場景：“師兄請看。”
畫面中，水流如臂使指，精準(zhǔn)落在每株藥材根部，澆灌量、靈液配比皆因藥制宜。
凌寒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仍嘴硬：“花里胡哨。”
顧淵笑道：“師兄若不信，我可免費為紫廬峰布置此陣，若效果不佳，我分文不取。”
凌寒開沉默片刻，終于松口：“……試試也無妨。”
顧淵心中一喜，立刻趁熱打鐵：“不過，師弟有個不情之請。”
“說。”
“師弟初入丹道，對寶丹煉制尚有疑惑，若師兄每月能指點一次，師弟愿奉上七十塊下品靈石作為學(xué)費。”
凌寒開眉頭一皺：“你當(dāng)我是貪財之人？”
顧淵搖頭：“非也。師兄丹道造詣深厚，若能得師兄指點，是師弟的福分。這靈石，不過是聊表心意。”
凌寒開盯著顧淵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你倒是會說話。”
他沉吟片刻，終于點頭：“……行吧。”
顧淵大喜，立刻著手布置陣法。
在凌寒開的注視下，顧淵指尖輕點，無數(shù)陣紋浮現(xiàn)，交織成一座大陣，籠罩整片靈藥園。
凌寒開雖不懂陣法，但見顧淵手法嫻熟，心中不由高看幾分。
顧淵一邊布陣，一邊暗中記錄園中新藥材的特性。
此次，他又掌握了二百一十三種玄藥的藥性。
待陣法布置完畢，顧淵拱手道：“明日辰時，陣法會自動運轉(zhuǎn)，師兄可親自查驗效果。”
凌寒開點頭：“好。”
……
第二日一早，顧淵來到紫廬峰時，凌寒開已站在靈藥園外等候。
“師兄早。”顧淵微笑。
凌寒開“嗯”了一聲，目光緊盯著園中。
辰時一到，陣法自動啟動。
“嘩——”
井水沖天而起，靈液化作細(xì)流，精準(zhǔn)澆灌每一株需要補水的靈藥。
凌寒開仔細(xì)觀察，發(fā)現(xiàn)澆灌時間、水量、靈液配比皆恰到好處，甚至比人工操作更加精準(zhǔn)。
他眼中閃過一絲震撼，沉默良久，終于嘆道：“……是我狹隘了。”
顧淵笑道：“師兄過謙了。”
凌寒開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顧淵：“這是一百四十塊下品靈石，你收好。”
顧淵接過，又取出七十塊遞回去：“師兄，這是學(xué)費。”
凌寒開搖頭：“既答應(yīng)指點你，便不會收錢。”
顧淵堅持：“師兄若不肯收，師弟心中難安。”
凌寒開皺眉，最終接過靈石，沉聲道：“既如此，每月初五，你來紫廬峰，我親自教你煉丹。”
顧淵大喜：“多謝師兄！”
他正要告辭，凌寒開突然叫住他：“等等。”
“師兄還有何吩咐？”
凌寒開沉吟道：“今日我正好要煉制一爐‘破岳丹’，你可愿觀摩？”
顧淵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凌寒開點頭，轉(zhuǎn)身走向丹房：“跟我來。”
作為丹盟核心弟子，凌寒開的居所自然比顧淵的院落氣派許多。
穿過藥香彌漫的前院，兩人來到一間獨立的丹房前。
推開刻有防火陣紋的沉香木門，室內(nèi)陳設(shè)簡潔卻處處彰顯底蘊。
\"玄晶鼎。\"凌寒開從儲物戒中喚出一尊通體晶瑩的丹爐，爐身在月光石照耀下流轉(zhuǎn)著七彩霞光，\"此鼎能清晰觀察藥材熔煉過程。\"
顧淵目光灼灼地盯著這尊價值連城的丹爐，只見凌寒開突然話鋒一轉(zhuǎn)：\"破岳丹的丹方，師弟可還記得？\"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但顧淵早有準(zhǔn)備。
他佯裝窘迫地?fù)项^：\"只零碎記得幾味主藥...\"
說著掰著手指數(shù)道：\"紫猴花、補天芝、夢靈草...哦對，還有碧眸松和熾靈蘭希草...\"
他故意將幾味輔藥說錯順序，最后苦惱地嘆氣：\"師父教得匆忙，配比完全沒記清。若是師尊抽查功課，怕是要挨罰了...\"
凌寒開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這番試探本是為確認(rèn)顧淵是否接觸過此丹方，畢竟傳授未公開丹方是違反門規(guī)的。
但見顧淵能準(zhǔn)確說出二十多味藥材，最后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哈哈哈！\"凌寒開朗聲大笑，拍了拍顧淵肩膀，\"這不怪你！十三長老的教學(xué)方式...咳，能在她手下記住這些已屬難得。\"
他壓低聲音：\"破岳丹共需三十九味藥材...\"
說著便開始備藥，每取一味就詳細(xì)說明分量：\"熾靈蘭希草三株要取頂端三寸，碧眸松需截取中段...\"動作行云流水，顯然對此丹極為熟悉。
待藥材準(zhǔn)備妥當(dāng)，凌寒開神色一肅：\"今日師兄就用玄晶鼎，為你完整演示寶丹煉制。\"
他指尖燃起一縷丹火，語氣變得鄭重：\"九階與寶丹看似只差一級，實則有云泥之別。\"丹火落入爐底，映得他眉宇間光影交錯。
\"九階及以下，不過是丹道基礎(chǔ)。\"凌寒開將第一批藥材投入鼎中，\"只要神魂與靈力達(dá)標(biāo)，按部就班就能完成。\"
藥香漸起時，他手法突然一變：\"而寶丹...\"
手腕翻轉(zhuǎn)間帶起道道殘影，\"需將基礎(chǔ)手法如武學(xué)招式般融會貫通，形成獨特技法。\"
顧淵屏息凝視，只見凌寒開的動作時而如行云流水，時而似雷霆驟發(fā)。
明明是最基礎(chǔ)的淬煉手法，經(jīng)他組合后竟煥發(fā)出全新韻律。
\"若參不透這變化之道...\"凌寒開額角滲出細(xì)汗，\"終其一生也難煉出真正的寶丹。\"
鼎中藥液漸漸凝實，顧淵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丹道殿堂的大門正在眼前緩緩開啟。
凌寒開手法嫻熟地將藥材投入丹鼎，聲音沉穩(wěn)地講解道：\"玄藥靈氣活性極強，淬煉后若不及時使用，靈氣會持續(xù)逸散。因此對淬煉手法的精準(zhǔn)度要求極高。\"
鼎中火焰吞吐，映照著他專注的側(cè)臉：\"破岳丹的藥材淬煉，必須在半個時辰內(nèi)完成。\"
他指向鼎中某處，\"碧眸松質(zhì)地堅硬，需先投入底部外圍，以文火慢烤。若火候過猛，表皮極易焦糊。\"
說著，他手腕輕抖，將三爆果殘渣震成細(xì)粉，均勻灑在碧眸松上：\"這些粉末蘊含余熱，能滲入碧眸松內(nèi)部，加速其軟化。\"
又取來幾味藥材，\"補天芝、夢靈草等藥性穩(wěn)定，可同爐淬煉，節(jié)省時間...\"
顧淵聽得心頭一震。
這些分明是他在北靈界創(chuàng)立的天淵丹道所授內(nèi)容，沒想到在靈霄界竟成了煉制寶丹的必修技法。
這些早已融入他骨髓的煉丹要訣，此刻聽來既熟悉又陌生。
待淬煉完畢，凌寒開神色更顯凝重：\"融丹階段更為關(guān)鍵。\"他控制著藥液緩緩流動，\"碧眸松精華粘稠，需分批加入。其他藥材也要相應(yīng)調(diào)整...\"
此時的他全神貫注，講解語速明顯放緩。
但對顧淵而言，這些手法依然簡單明了，甚至能預(yù)判下一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