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明看著眾人驚駭的表情，心中暗忖：果然，若不是我親眼所見，親身經歷，也絕不會相信。
我剛才故意不說，就是等別人發現或者唐峰師兄提及，我再附和，否則空口白牙說一個不足百歲的外府弟子做到這些，誰信？
長老和眾弟子們從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但心中的波瀾卻愈發洶涌。
如果顧淵真的是幾天前剛加入玄幽府的外府弟子，那倒是能稍微解釋為何之前從未聽說過此人。
但“不足百歲”和“恐怖實力”這兩個標簽結合在一起，帶來的沖擊力實在太強了！
“唐峰。”長老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看向唐峰，“你與他正面交手，感受最真切。他領悟的是何種法則？具體掌握了幾種奧義？”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唐峰身上，連劉小明也豎起了耳朵。
他雖然知道顧淵領悟的是空間法則，但具體幾種奧義，他也看不全。
唐峰神色肅然，緩緩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空間法則。他擊敗我時……用了七種奧義。”
“七種空間奧義？！”長老瞳孔驟縮，聲音都有些變調。
周圍更是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空間法則！
四大至高法則之一！
領悟難度堪稱所有法則之最！
能在十方仙君境界領悟七種空間奧義？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唐峰點了點頭，詳細解釋道：“交手之初，他先后施展了空間元素、扭曲、領域、禁錮、瞬移，五種奧義，與我六種土系奧義周旋，不落下風。之后，他施展了‘次元斬’奧義，攻伐之力恐怖絕倫。最后……”
他摸了摸胸口那道傷痕，心有余悸，“在我于生死一線，將第七種土系奧義‘御之奧義’完全領悟入門，防御力大增，自以為能勉強抵擋時……他施展了第七種奧義——‘空間傳送’。”
“空間傳送奧義？！”長老臉色再變，“他將次元斬……傳送越過了你剛剛入門的御之奧義防御？”
“正是。”唐峰苦笑，“御之奧義堪稱土系防御奧義的頂尖，若能完全掌握，防御力驚人。可顧淵的次元斬，配合空間傳送，直接繞過我正面的最強防御，從背后襲來……若非他最后關頭手下留情，將大部分威力傳送走，我此刻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長老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這驚人的信息，然后看向劉小明：“小明，你之前說，唐峰是在完全領悟了御之奧義之后，防御才被破的？”
劉小明肯定地點頭：“千真萬確！我們都看到了！唐峰師兄臨陣突破，御之奧義符箓凝實如龜甲，暫時擋住了那次元斬，然后顧淵才用了空間傳送……”
長老看向唐峰，唐峰也默默點頭確認。
“嘶——”長老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次吸得又深又長，仿佛要將周圍的空氣都抽干。
其他幾位聞訊趕來的長老和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整個大殿一時間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一位面容清癯的長老喃喃道：“七種空間奧義……空間法則，那可是四大至高法則之一啊！最初詢問的長老沉聲道，“若真如唐峰所言，那顧淵在不足百歲的年紀，便將空間法則領悟到七種奧義，且運用如此精妙……此子天賦，恐怕已不能用‘妖孽’來形容，簡直是……逆天！”
就在烈煌府因顧淵一人掀起的波瀾而上下震動，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速傳向其他仙府時，玄幽府內，同樣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轟動。
玄幽府，三大通往南天古境中境的傳送處，尤其是顧淵最初進入的那個傳送大殿外，早已是人聲鼎沸，水泄不通。
當顧淵剛被齊天圣帶到這里，辦理手續進入南天古境中境時，絕大部分人只當他是齊巡察使帶來的某個后輩，進去“觀光”的。
原因很簡單，一是齊天圣親自帶來，二是他年紀實在太小，不足百歲。
當顧淵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積分榜第九十三名時，只有極少數人注意到了這個陌生的名字，更多的只是掃了一眼，以為是某個運氣不錯的家伙。
當顧淵的名字躍升至第五十二名，并且伴隨著落云府公孫漠隕落的消息傳開時，質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城風雨的議論和猜測。
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顧淵”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當烈煌府唐峰、劉小明等十一人，在短短一刻鐘內被同一個人淘汰，并且那人積分瞬間飆升至四十一，殺入前四十五名的消息，通過某種隱秘渠道傳到玄幽府幾位高層耳中，并迅速擴散開來時，整個玄幽府徹底沸騰了！
“唐峰？那個號稱仙王之下防御前三的烈煌府唐峰？被顧淵破了防御還淘汰了？！”
“還有劉小明？副府主之子，金系法則天才，也被他順手淘汰了？！”
“十一人！一刻鐘！這……這真是我們玄幽府的弟子干的？還是外府弟子？！”
“天哪！這顧淵到底是什么來頭？！府主從哪個隱世宗門挖來的寶貝疙瘩？！”
原本還懷疑顧淵可能是作弊或者撿漏的人，在聽到烈煌府這慘痛的戰績后，徹底閉上了嘴。
笑話，一個人淘汰包括唐峰、劉小明在內的十一名烈煌府精英，其中唐峰更是領悟了七種土系奧義的頂尖存在，這還能是運氣？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傾向于一個聽起來更“合理”的猜測：
這顧淵，絕對是府主大人花費了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從某個不世出的古老勢力或超級宗門請來的外援！
目的就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南天古境某些重大機緣爭奪中，為玄幽府搶占先機！
“肯定是的！不然沒法解釋！不足百歲，七種空間奧義，橫掃烈煌府內府精英……這根本不是我們南天疆域能培養出來的怪物！”
“府主大人真是深謀遠慮啊！不惜代價請來這樣的強援！”
“不過，他既然加入了我們玄幽府，那就是我們的人了！哈哈哈，這次看其他仙府還敢不敢小瞧我們！”
玄幽府內，一片歡騰與自豪，仿佛顧淵的輝煌戰績，已經提前預定了玄幽府在南天古境中境未來一年的榮耀。
然而，此刻在玄幽府深處，一座云遮霧繞的仙山之巔，一位身著玄色長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玄幽府府主陳哲遠，正拿著剛剛結束傳訊的玉符，臉上的表情卻有些……發懵。
“齊天圣從歸元仙宗帶回來的？不足百歲？登天神果？空間法則七種奧義？一刻鐘淘汰烈煌府十一人？道種宮的考驗是蟬聯十二個月積分榜第一？”
這一連串的信息，饒是以他一府之主的定力，也感覺有些消化不良。
消化了片刻后，陳哲遠眼中猛地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道種！我玄幽府，沉寂三萬年后，終于要再出一位道種了嗎？！”
狂喜瞬間涌上心頭！
一位道種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玄幽府未來有可能再出一位仙皇！
意味著玄幽府在南天疆域的地位將水漲船高，甚至有望沖擊五品仙府！
可緊接著，當他聽到齊天圣轉述的，道種宮宮主對顧淵設下的那個堪稱變態的考驗時，他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連續十二個月，南天古境中境積分榜……第一？”
陳哲遠苦笑一聲，低聲喃喃：“師祖……您這考驗，是不是……太難了點？即便以顧淵展現出的實力和潛力，想要在群雄環伺、天才輩出的南天古境中境蟬聯十二個月榜首，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三萬年前那位，也是在其最巔峰的時期才做到的……”
但隨即，他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
“無論如何，既然出現了這樣的苗子，就必須傾盡全力去爭取、去保護、去培養！”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朝著道種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件事，必須立刻與道種宮宮主商議！
而此刻，身處南天古境中境，對玄幽府和烈煌府因自己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一無所知的顧淵，正站在一片地勢險峻、怪石嶙峋的山林上空，臉上帶著一絲……無聊和無奈。
自從兩天前在烈煌府營地外嘗到了“堵門”收割積分的甜頭后，他便興致勃勃地想要尋找其他六品仙府的營地，再來一次“守株待兔”。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在這廣袤無垠、地形復雜的南天古境中境漫無目的地飛行搜尋了兩天兩夜，別說找到第二個像烈煌府那樣剛好有弟子離開的營地，連個人影都沒碰到一個！
“看來，烈煌府那次純屬運氣。”顧淵暗自搖頭，“也對，各大仙府營地都有陣法保護，弟子們一般不會輕易遠離，就算離開，也大多會結伴而行，像那天烈煌府那樣，唐峰獨自出來‘收過路費’，其他弟子又剛好被戰斗吸引出來圍觀的情況，怕是絕無僅有了。”
他倒是清楚記得玄幽府和烈煌府營地的具體方位，但去玄幽府營地堵門？
那等于自斷臂膀，淘汰自己人不僅得不到積分，還會削弱本府實力，便宜了外人。
而烈煌府營地，經過他前兩天那一波“掃蕩”，估計短時間內也不會有弟子再敢輕易出來了。
就算有，恐怕也是成群結隊，甚至可能有長老級人物接應，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所以，他并未在烈煌府營地附近過多停留。
此時，距離本月積分榜重置，只剩下不到兩天兩夜的時間。
還留在南天古境中境繼續闖蕩、試圖最后時刻沖刺排名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大部分積分足夠進入前百、或者自知無望的弟子，都已提前離開。
“看來，這個月進來得太晚，時間還是不夠。”顧淵掂量著手中的積分玉牌，上面“四十一”的數字熠熠生輝，但這并沒有讓他感到多少興奮，反而有些意興闌珊。
“或許，最后這兩天，就只能帶著這四十一個積分出去了。”
他隨意降落在一處怪石林立的區域，收斂了大部分氣息，信步前行。
以往路過這種易于隱藏和伏擊的地形，他都會多加小心，但此刻，他實在提不起什么警惕心。
這種地方，就算真有人埋伏，實力估計也強不到哪里去，畢竟真正的高手，此刻要么已經離開，要么在更核心的區域爭奪最后的機緣。
就在他心神略有松懈，一邊走一邊盤算著出去后如何應對可能來自落云府、烈煌府的麻煩，以及道種宮那個變態考驗時——
異變陡生！
約莫半個時辰后，顧淵前方百丈外的一塊巨大鷹嘴巖后，一道渾身纏繞著淡青色氣流、氣息凌厲如刀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暴起！
那身影速度快得驚人，如同瞬移般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音爆聲，直撲顧淵！
人未至，那恐怖的殺意和風壓已經將顧淵牢牢鎖定！
“風系法則！好快的速度！”顧淵心中微凜，對方的速度，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都要快上一大截！
更讓他驚訝的是，對方似乎早已鎖定了他，蓄勢已久，這一擊快、準、狠，沒有絲毫猶豫和試探，就是要一擊必殺！
電光火石之間，那青色身影雙手在胸前虛合，無數細密銳利的風刃憑空凝聚，瞬間化作一柄長達數丈、完全由壓縮到極致的高頻震蕩風刃組成的青色巨刀！
“風鳴斬！”
一聲低沉冷喝，青色巨刀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朝著顧淵當頭劈下！
刀鋒未落，下方地面堅硬的巖石已被無形的風壓割裂出道道深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對方暴起到巨刀臨頭，幾乎只在十分之一個呼吸間！
顧淵前一刻還處于相對松懈的狀態，但強大的戰斗本能和遠超同階的反應速度，讓他在巨刀及身前的剎那，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硬接？
來不及！
閃避？
風刃巨刀覆蓋范圍極廣，且速度太快，尋常身法難以完全避開！
唯有——
“瞬移奧義！”
心念一動，顧淵的身影在原地陡然變得模糊，下一瞬，已然出現在左側三十丈外的一塊巨石之上。
嗤——！
那威力恐怖的青色風刃巨刀狠狠斬落在顧淵原先站立之處，將大地斬開一道深不見底、長達數十丈的裂縫，狂暴的風系仙元力肆虐，將周圍十丈內的巖石樹木盡數絞成齏粉！
一擊落空，那道青色身影猛地頓住身形，周身青氣一陣波動，顯露出一張略帶蒼白、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青年臉龐。
他瞳孔微縮，臉上首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瞬移？！空間法則？！”
劉寂心中劇震。
他對自己剛才那一擊的隱蔽性和速度極有信心，蓄勢已久，突然爆發，就算是領悟了風系法則中速度奧義的同階高手，也未必能完全躲開。
可對方卻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直接瞬移避開！
這只能說明，對方不僅領悟了空間法則，而且對“瞬移奧義”的掌握達到了相當精熟的地步！
顧淵并未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就在劉寂身形微頓的瞬間，顧淵冰冷的聲音已經在他身后響起：
“禁錮奧義！”
一股無形的空間力量瞬間降臨，將劉寂周遭數尺空間凝固如鐵板，試圖將他定在原地。
同時，顧淵雙手虛按：
“領域奧義！”
嗡！
淡銀色的空間領域以顧淵為中心驟然擴張，將劉寂籠罩其中，領域內空間結構穩固而充滿壓迫感，極大限制了劉寂的行動和感知。
緊接著，顧淵身形再次一閃，直接瞬移到劉寂側前方數丈處，確保對方在自己的絕對掌控范圍之內。
直到此時，劉寂才完全轉過身來。
他身處空間禁錮和領域雙重壓制之下，動作明顯遲滯，但他體表那層淡青色氣流劇烈波動，無數細密的風刃如同游魚般在氣流中穿梭、切割，不斷抵消、削弱著空間力量的束縛。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顧淵腰間的身份令牌。
“玄幽府？外府弟子？”劉寂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困惑和驚疑。
玄幽府什么時候出了這樣一個領悟空間法則、掌握瞬移奧義的外府弟子？
而且看其剛才瞬移的流暢度和同時施展禁錮、領域奧義的嫻熟，顯然不止掌握一兩種空間奧義！
這樣的存在，怎么可能默默無聞？！
“你是誰？玄幽府何時有了你這號人物？”劉寂沉聲問道，聲音帶著風系法則特有的尖銳穿透力。
他一邊說話，一邊暗中全力催動風系仙元力，體表青氣愈發濃郁，風刃切割空間的聲音愈發密集刺耳，試圖盡快掙脫空間束縛。
顧淵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在對方出手的瞬間，顧淵也已經看清了對方腰間的身份令牌——青冥府，劉寂。
積分榜排名第三十一名的選手！
劉寂見顧淵不答，眼中寒光一閃，也不再廢話。
對方施展的兩種空間奧義雖然麻煩，但他自信以自己風系法則的速度和切割力，并非不能沖破！
然而，就在他準備爆發全部實力，施展風系法則中更強大的奧義強行破局時——
顧淵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