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龍蝦眼皮都不眨一下，立馬扔了嘴邊小蝦，八條腿蹬得飛快，“嚓嚓嚓”就朝蚯蚓撲來！
“來得好！”
他手腕一翻，一把攥住，直接往靈境空間里一塞——小龍蝦“嗖”地消失，落進專屬養殖區。
“嘩啦——嘩啦——”
水面頓時鬧騰起來，一只接一只紅殼小龍蝦爭先恐后往上冒；連帶蹦出幾尾銀鱗小魚、幾只青殼小蝦；就連懶洋洋趴石頭縫里的幾條小鱖魚，也被動靜勾得探出了頭。
他一點兒不意外。
可目標就一個：小龍蝦。
要是碰上手掌大的魚，順手撈兩尾；小魚小蝦？謝了，不收。
等撈夠了，蚯蚓一提，水里那些家伙立馬散場，嘩啦啦游得比兔子還快。
他也不急，換個位置，蚯蚓再下水，接著“釣魚執法”。
就這么來回七八趟，硬是攢了滿滿一池子活蹦亂跳的小龍蝦。
直到水面徹底安靜，再沒動靜了，他才直起腰，準備挪地方。
忽聽上游“嘩啦”一聲響——有人順著水流飄了下來！
“嗯？”
楊銳猛地抬頭，一眼瞄見人影，心一緊：還有氣！但呼吸短促，進氣多、出氣少，眼看就要斷線。
他二話不說，“噗通”跳下水，三兩下把人拖上岸。
是個老頭，滿臉灰土，胳膊上滲著血，整個人涼津津、軟塌塌的，情況懸得很。
楊銳指尖按上他手腕，脈象細若游絲，可底子極沉——居然是個化勁武者！難怪撐到現在。
這傷怕是熬了三四天了，要不是一身內勁吊著命，人早涼透了。
現在能救命的，也就兩樣：一顆大補丹，或者切一塊萬年何首烏的肉。
可這兩樣，都是他壓箱底的寶貝，拿出去救個素不相識的老頭……說實話，真有點兒肉疼。
“唉……算了。”
他嘆了口氣，從靈境里取出藥瓶，“救人，總不能看著咽氣。”楊銳琢磨來琢磨去，最后還是把人撈上來了。
他順手掏出一顆“回春丸”，塞進老頭嘴里。
那株萬年何首烏，他連瞅都沒敢多瞅——太金貴了！效果甩這藥丸八條街，哪怕自己能再長一株，他也舍不得給陌生人嚼了。
“咳…咳咳！”
老頭喉嚨里咕嚕兩聲，眼皮一掀，醒過來了，身上那些血口子居然消了大半。
“哎？誰把我撈上來的？”
他睜眼就看見一張沒打過照面的年輕臉，聲音還帶著點水嗆后的沙啞。
“我啊，大爺。”楊銳撓撓頭，“剛在河溝邊摸小龍蝦，瞅見您像片葉子似的順流漂下來，趕緊跳下去拽了一把。”
“噢——這么回事！”
老頭點點頭，活動了下胳膊腿，突然一愣：“咦？我這腰不咯吱響了？腿也不抽筋了？”
不信邪，他“噌”地坐起，彎腰、踢腿、轉脖子，一套動作下來，整個人都輕快了。
嘿，勁兒回來了！現在起碼是明勁好手，等全養好了，化勁境界立馬找上門來——又是一條活蹦亂跳、能扛鼎、能拆磚的老江湖！
楊銳看著直點頭。
不稀奇。這“回春丸”要是沒這本事，白糟蹋那五千年的紫須參、近萬年的雪參王，外加三十七味山精海魄煉出來的火候！
“小兄弟，救命之恩，老頭我不能白欠！”老頭拍拍褲腿站穩，“教你套真功夫，成不？”
他壓根沒往“藥”上想——尋思著：這孩子頂多是個釣魚的，哪弄得到這種神丹？肯定是自己命硬，躺河灘上啃了顆野山參，或是睡夢里吃了仙桃……反正跟眼前小伙沒關系。
但人確實是人家撈的，禮數得周全。
“行啊！”楊銳眼睛當場亮了。
靈境空間里的功法，他還沒刷完呢，可早晚有練禿那一天。趁現在有現成的好貨送上門，不拿白不拿！
“你瞧仔細嘍——這叫‘百花掌’，招招帶風，式式生香！”老頭叉開馬步，開始比劃。
“不了不了，花里胡哨的。”楊銳擺擺手，“我不愛這套。”
“那換這個——‘繡云腿’！”老頭轉身就來個側踹。
“算了算了，聽著像閨房里練的。”楊銳搖頭，“不適合我。”
“那……‘金剛震地腿’？”老頭抬腿欲試。
“不要。”
“‘撼山牛拳’？”
“不要。”
“‘十二路潭腿’？”
“不要。”
二十多門功夫報下來，楊銳全程搖頭如撥浪鼓。
臉有點掛不住了，直接開口問：“老爺子，您這功夫庫是不是沒上鎖？怎么全是街頭武館門口貼海報都懶得印的大眾款？要不，來點您壓箱底的？實打實的硬貨？”
他心想：通背拳門藏了這么多年，不至于就這點存貨吧？
老頭心里“咯噔”一下——被說中了，有點臊得慌。
可轉念一想：這小伙二十不到，能有多大造化？明勁都算奇跡了，暗勁？化勁？那是評書里聽的，現實中誰見過？不可能！
“行！既然你認準了，我就傳你咱們通背拳門的根本功——‘一百零八單操手’！入門第一課，也是最后一道門檻。”
他嘴上說得硬氣，心里卻直打鼓：年輕人真看不上這些？莫非……
“嗯？！”
楊銳猛地繃住臉。
一百零八單操手？通背拳門嫡傳？這不就是師傅當年掰著我手指頭教的第一套功法嗎？
難不成……眼前這位泡過水、暈過頭的老頭，真是他失聯十年的師父？
“王永山？”他試探著喊。
“這一百零八單操手講究……啥？！”
老頭正準備開講“起勢三沉”，冷不丁聽見這仨字，腦袋“嗡”一聲，脖子一僵，眼神直勾勾釘在楊銳臉上——
這小子……認識我？
不可能啊！
難道是我耳朵灌了水，聽岔了？
“咳，不說了，開練！”
王永山晃晃頭，把雜念甩出去，板正身子，“你既然點了這門，就算和通背拳結了緣。好好學，說不定，我破例收你進門。”
“王永山？”
楊銳盯著他右手小指那道舊疤，又叫了一聲。
“嗯。”
老頭這次，沒再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