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又主動開口：“楊叔，其實有些機器，還能再優化——結構、省力、耐用，都有改進空間。”
楊興國待他這么厚道，光送瓶酒哪夠？該幫的得幫，該報的得報。
再說了，有這樣一位靠山在，以后真遇上坎兒，說不定張張嘴就能跨過去——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哦？”楊興國眼睛一亮。
“下回我來，圖紙一起帶過來！”
“成！”他一口應下。
楊銳剛想再搭句話，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嬌喝：
“好你個楊銳，居然敢溜進我爸辦公室？！”
話音未落，楊鶯鶯那張明艷動人的臉，已經探進了門框。
“啊？！”
她一眼撞上“李風”這張完全陌生的臉，當場僵住。
“鶯鶯！”楊興國一聲“哎喲”，把楊鶯鶯嚇了一跳。
她立馬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挪到旁邊小凳上坐好。
楊銳直搖頭——這姑娘咋跟只小兔子似的，風吹草動就豎耳朵？他這次特意壓低了肩、拉長了腿，連走路步子都換了節奏，結果剛進門就被她盯出點兒影兒來……嘖，真服了。
“李風，實在不好意思啊！”
楊興國搓著手，臉上堆著歉意。
“楊叔，沒事兒！”
楊銳一擺手，笑得挺自然。
接著他站起身，邊理袖口邊說：
“圖紙我下次帶過來，您照著它一點點修零件就行，那臺機器，穩穩當當就能裝起來。”
話音落地，他也懶得再多留——人家父女倆正有話要說呢，他杵在這兒算哪門子事兒？
“行嘞！”
楊興國爽快應下。
楊銳拿著工資條，先去財科領了錢，轉身就往倉庫走。
驢車還停在老地方，他拍拍車轅，剛要抬腿上去——
“李風——！”
身后一聲喊，又脆又急。
他立刻收住腳，側身站定：這丫頭跑起來比驢還沖，上次直接撲到車前頭攔人，差點撞上車輪子！
楊鶯鶯喘都沒喘勻，一躍就坐上了驢車板，拍了拍身邊空位：“送我去小河沿市場！”
“成，順路！”
他點點頭，順手抄起鞭子，輕輕一抖，“駕”了一聲，驢車慢悠悠晃出了院門。
路上她托著腮，斜眼打量他：“你真跟我一個朋友像極了……就是那人會功夫，三五個壯漢近不了身；你嘛，手巧得很，專跟鐵疙瘩打交道——職業是差了點兒，可神態、眼神，甚至笑起來那股勁兒……哎，真怪！”
她坐在他旁邊，心口像揣了只小雀兒，撲棱棱直跳。
“巧了不是？難怪老認錯人。”
楊銳咧嘴一笑，眼尾微彎，啥也沒多說。
倆人就這樣一路聊著，不緊不慢，等看見小河沿市場那棵老柳樹時，車也到了。
“李風，回見啊！”
她跳下車，朝他揮揮手，辮子甩得飛起。
“拜拜！”
他揚手回應，調轉車頭，驢鈴叮當響著，往溝頭屯方向去了。
半道上，果然碰見修路的——人聲嗡嗡，幾臺水泥攪拌機“哐哐”轉著，路邊堆著砂石和鐵架子。
現在修法挺實在：留一半道讓人過，另一半全圍起來開干，互不耽誤。
楊銳沒湊熱鬧，拐了個小彎，從沒施工那頭溜達過去。
回到村委大院，才五點剛過。
田里全是人影，鋤頭鐮刀閃著光；陶碧玉正蹲在地頭記工分，院里靜悄悄的，沒人守著。
他在檐下石階上坐了會兒，起身打算回家淘米擇菜。
這時唐海亮拎著鐵皮水壺迎上來，滿臉放光：“楊理事，麥子全種完啦！比原先估的四十五天，整整提前了十天——三十五天整，齊活兒！”
“挺好！”
楊銳點頭，語氣里帶著滿意。
“全靠您那些家伙事兒啊！”
唐海亮嘿嘿笑著，“沒那耕地機、插麥機，七千畝地？想都不敢想！這產量，妥妥翻了兩番！”
這話沒半句摻水——真沒有楊銳搗鼓出來的這些鐵玩意兒，今年怕是要看著好地發愁。
“功勞是大家的。”
他笑了笑，沒居功。
“放心吧，楊理事，誰出的力，誰流的汗，大伙兒心里都刻著呢！”
唐海亮拍著胸口打包票。
他早打定主意跟緊楊銳，趁這機會，更得把話說亮堂。
楊銳只是一笑，并沒接話。
他本來就不圖清高，該拿的實惠一分不少，該落的好名聲也不推辭——這才叫踏踏實實做事。
對了，還有件喜事！”
唐海亮忽然想起什么，湊近兩步，“村里商量了，辦慶功宴！得殺頭野豬，還得勞您進山一趟——咱按一斤一塊錢收，現錢結算！”
現在賬上有底了，給楊銳漲點價，合情合理。
說白了，錢也是靠他那些機器掙來的，不然哪來這底氣？
“不用，還按原來七毛。”
楊銳擺手。
“這回您聽我的！”
唐海亮把水壺往懷里一摟，語氣堅決，“就這么定了！”
楊銳看了他一眼，點頭：“行，聽你的。”
說完抬腳就走，沒多留半步。
唐海亮轉身撒腿就往田埂上跑，一邊跑一邊扯嗓子喊：“都聽著啊——小麥種完就開席，野豬管夠，楊理事親自上山打！誰手腳麻利，誰先吃肉！”
話音一落，田里立馬炸了鍋：
鋤頭掄得更快了，挑擔跑得更歡了，連曬場上翻谷子的老漢都哼起了小調……
當然，太陽都偏西了，剩下那點活兒，今晚確實干不完。
明早再說唄！
楊銳一進知青點院門，先把白菜土豆掏出來洗。
剛擦干手坐下歇口氣，蘇萌她們就挎著籃子、提著桶回來了，嘰嘰喳喳像一群歸巢的鳥。
“楊理事——！”
“各位姐姐好！”
唐語嫣人還沒進門，聲音先飄進來。
她一邊朝楊銳打招呼，一邊熟絡地跟蘇萌她們點頭笑。
來這兒吃飯少說十幾回了，灶臺邊的位置都快成她的固定座位了。
“語嫣，今晚別走了，一起吃！”
蘇萌一把拉住她手腕，眼里全是喜歡——這姑娘腦子靈、嘴甜、干活勤快，她越看越順眼。
雖說皮膚有點黑，可吃一陣子這兒的飯菜，保準養回來。
她自己在田里曬足半年，臉蛋照樣白潤潤的。
“對對對，語嫣留下！”
馬燕立刻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