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樂這副云淡風輕的態度,徹底點燃了劉茜茜的火藥桶。
“什么叫‘就這’?!”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兇了,“他們都在罵我!”
“哦。”余樂從她手里拿過手機,劃拉了兩下,看到了那個發帖人的ID。
蔓蔓青蘿。
呵,估計就是那個王蔓吧。
再往下翻,清一色帶節奏的小號,一看就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水軍。
“行了,別哭了。”余樂把手機扔回給她,“屁大點事。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你個子又不高,瞎操什么心。”
劉茜茜被他這奇葩的安慰方式給氣懵了。
“你……你還是不是人!我都這樣了你還說風涼話!”
“不然呢?”余樂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跟你一起哭?咱倆抱頭痛哭,然后網上那些帖子就會自動消失?它們有這功能?”
劉茜茜:“……”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聽起來怎么就這么氣人呢!
“那怎么辦嘛!”她急得直跺腳,徹底沒了主意,又變回了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余樂看著她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淦!
老子的養老生活!
又被這幫小屁孩給攪和了!
他本來只想混吃等死,現在看來,想安安穩穩地躺平,得先把周圍的蒼蠅都拍死才行。
“去,把電腦打開。”余樂指了指那個堆滿雜物的儲藏間。
劉茜茜一愣,抽噎著問:“干……干嘛?”
“打CS,我起A大,你架狙,干死他們。”
劉茜茜:“???”
這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想著玩游戲!
看著女孩那雙寫滿了“你是不是瘋了”的漂亮眼睛,余樂懶得再逗她,徑直走進儲藏間。
那臺老舊的586電腦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聲,慢吞吞地進入了系統。
余樂拉過小馬扎坐下,撥號,上網。
在一陣“滴滴滴嘟嘟嘟”的魔性聲響后,終于連上了那個慢得令人發指的網絡。
劉茜茜跟個小尾巴似的湊在后面,緊張地看著他的操作。
只見余樂熟練地打開北影BBS,都沒看那些罵人的帖子,直接點開了“發新帖”。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那速度,跟剛才那個懶散摳腳的咸魚判若兩人。
劉茜茜伸長脖子,看著屏幕上出現的一行行字。
標題:《大家好,我是〈隱形的翅膀〉的“槍手”,我叫余樂》
看到這個標題,劉茜茜的心都揪緊了。
他……他要干什么?自爆嗎?
她剛想開口阻止,卻看到余樂接下來的操作。
他沒有辯解,沒有怒罵,而是用一種極其平和甚至帶著點自嘲的口吻,開始講故事。
“我不是什么音樂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想提前過上養老生活的無業游民,碰巧,也是劉茜茜的……家長。”
“前幾天,她為了學校的迎新晚會,沒日沒夜地排練話劇。結果臨上場了,節目被一個同學給擠掉了。她哭著跑回了家。”
“我這人沒什么大本事,沒錢給學校捐樓,也沒法替她出頭。看著孩子那么難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訴她,就算別人有‘美麗的太陽’,我們也能看見‘每天的夕陽也會有變化’。”
“于是,就有了這首《隱形的翅膀》。寫得很倉促,彈得也很爛,就是想安慰一下自家孩子。沒想到,會惹出這么多事。”
“至于抄襲……”
余樂敲到這里,頓了頓。
他出去從自已雜物間臥室的抽屜里翻出一張紙。
作為一個來自信息爆炸、版權大戰白熱化的未來靈魂,他深知這些東西的重要性。
在寫出這首歌的第二天,他就抽空去辦了這玩意兒。
國家版權局作品登記證書。
他用劉曉麗那個老掉牙的數碼相機拍了張照片,上傳,插入帖子。
證書上,作品名稱、作者、著作權人,寫得清清楚楚。
作品名稱:《隱形的翅膀》
作者:余樂
著作權人:余樂
登記日期:2002年9月18日。
——比迎新晚會的時間,早了整整十幾天。
做完這一切,余樂點了“發送”。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鐘。
他轉過頭,看著身后已經完全呆住,連眼淚都忘了流的劉茜茜,懶洋洋地笑了笑:“搞定,收工。”
.......
網絡世界,沉默是暫時的。
在余樂的帖子發出去三分鐘后,原本烏煙瘴氣的BBS,炸了。
第一個回復:“臥槽!前排!驚天大反轉!”
“我日!我瞎了!版權證書都甩臉上了!這怎么抄?”
“登記日期比晚會還早!那些說抄襲的黑子臉疼不疼啊!”
“媽的,老子一個大男人,看哭了!‘就算別人有美麗的太陽,我們也能看見每天的夕陽也會有變化’……破防了家人們!”
“所以真相是,茜茜女神的節目被關系戶擠了,她爸看不下去,才寫了這首歌安慰她?我靠!這是什么神仙老爸!”
“王蔓!滾出來挨打!你以為捐棟樓就牛逼了?”
風向,在短短幾分鐘內,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徹底逆轉。
之前罵得最兇的那些ID,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些被水軍壓得不敢出聲的支持者,此刻徹底爆發了。
整個論壇,從對劉茜茜的口誅筆伐,變成了一場對權貴欺凌弱小的憤怒聲討。
而那首《隱形的翅膀》,在“慈父為受委屈女兒寫歌”這個故事的加持下,熱度直接沖破天際。
“求出單曲!我要買!必須買!”
“對!出單曲!讓那些資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音樂!”
“眾籌!我們給女神眾籌出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