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領分紅的日子。
蘇夏一大早就把圓圓送到隔壁陳秀芳家，“我有事出去一趟，又得麻煩嫂子幫我看下圓圓。”
李慧芳一早便跟楊樹凡出門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實在是天氣太冷了，她不想圓圓跟著她一起挨凍，哪怕是騎車到縣城也得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圓圓也聽話，到了陳秀芳家就自己玩自己的，蘇夏走的時候還跟她擺擺手，小嘴賊甜地說：“媽媽路上小心哦，圓圓等你回來。”
陳秀芳把人送到門口，“圓圓在我這你就放心吧！你中午要是趕不回來，我就讓牧辰和牧軒來我家吃午飯，你不用惦記他們。”
“那行，謝謝你了嫂子。” 蘇夏笑著說道。
陳秀芳怪嗔了她一眼，“你跟我還客氣啥，咱們的關系跟親姐妹有啥區別，以后可別跟我這么見外。”
蘇夏路上特意從空間拿出一件厚實的羽絨服穿上，到了縣城還是被凍得夠嗆。
不過還不等她到食品廠，剛進縣城就碰到了秦卓，他開著車像是要出門，見到她立即把車子停到路邊，掃了眼她騎的自行車，二話不說直接接過來放進了后備箱里，隨后讓蘇夏上車，“這么冷的天你還出來？”
蘇夏沒說話直接上了副駕駛，她也是真的冷得不行了，雙腳凍得快要沒知覺了，所以她也就沒跟秦卓客氣。
秦卓看著她臉蛋被凍得通紅，眼睫毛上都凝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直接把車里的暖氣開到最大，跟著把車子掉頭朝著街里開。
“你本可以不用跑來一趟，我正想把錢給你送去。”
蘇夏搓著手，試圖加速血液循環快點暖和過來，聞言掃了眼開車的秦卓，道：“那多不好，還得麻煩秦主任跑一趟。”
秦卓扯了下嘴角，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這么久了，對我還帶著這么重的疏離感。”
“……” 蘇夏沒說話，扭頭看向車窗外倒退的街景，“你要帶我去哪？”
“帶你去緬甸把你賣了。” 秦卓一本正經地開玩笑道。
蘇夏瞥了他一眼，“說正經的，我還得早點回去呢！”
秦卓道：“我覺得我說得很正經，這么多天不見，你不想我，我卻很想你，之前我跟你說的事，不知道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蘇夏早就想好了，“我不會跟你走的。”
秦卓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緊了兩分，面上卻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想好了？”
“想好了。” 蘇夏說：“你開出的條件很不錯，但不適合我，你知道我這個人從一而終，認定是誰這輩子都不會變。”
秦卓把車子停在一家包子鋪門口，他沒急著熄火，是因為某人還沒暖和過來。
他扭頭看向蘇夏，眼神深沉得像望不到底的深淵，看得蘇夏心里直發毛。
她下意識地要解開安全帶下車，秦卓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蘇夏下意識地把手抽回來，跟著就聽到秦卓說：“蘇夏，我已經失去了一次機會，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蘇夏一怔，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 秦卓伸手輕輕地撥開蘇夏耳邊散亂的發絲，眼神里滿是柔色。
蘇夏眼睛睜得老大，腦子里忽然間就冒出個大膽的猜想，“你不會是……”
秦卓卻開口說：“先下車吧，進去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看著蘇夏被驚嚇到的模樣，他忽然就不想再繼續讓她往下猜了，怕她最后嘴里冒出他不想聽的話。
蘇夏也不想往下說，總覺得說出來她跟秦卓之間的關系就會徹底變得無法挽回。
所以兩人心照不宣地下了車，一起走進了包子鋪。
蘇夏腦子里全是剛才秦卓說的話，一不留神腳下一滑，身子就朝前摔去。
眼看就要磕在臺階上，身后秦卓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跟著往后一帶，她整個人便落在了某人的懷里。
那股混合著淡淡煙草味與皂角香的氣息籠罩下來，蘇夏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許多。
而這一幕，剛好被不遠處經過的楊樹凡看到。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等到換了個角度，確定那人就是蘇夏后，趕緊躲到了一輛卡車后面。
等著蘇夏和那個陌生男人進了包子鋪，楊樹凡才從卡車后走出來。
回到供銷社，他看到正在給孩子們買糕點的李慧芳，心里盤算著要不要把剛才看到的告訴她。
李慧芳見楊樹凡回來了，便讓他幫忙看看給蘇夏買哪款雪花膏合適，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她便走了過去，朝著楊樹凡揮了揮手，見他沒反應，便輕輕扯了他一下，“你在想啥呢？”
楊樹凡猛然回過神來，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沒，沒啥，我在想著最近訓練的計劃，你挑好了嗎？”
李慧芳也沒多想，“差不多了。”
兩人買完東西，楊樹凡就帶著李慧芳回了家屬院。
得知蘇夏也來了縣城后，李慧芳就想著留楊樹凡在家里坐一會兒。
楊樹凡心里揣著事，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找了個借口回了部隊。
李慧芳只當是他惦記著部隊訓練的事，也沒多想，把人送到門口，等著人走得沒影了才轉身去了隔壁把圓圓接回來。
另一邊，楊樹凡回到部隊后就直奔團部大樓，來到李霆川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聽到里面有回應，他才推門進去。
李霆川見是他來了，便讓他過來坐，“你不是請假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今天楊樹凡剛好沒什么事，就想著請一天假帶著李慧芳去縣城里逛一逛，給她買點東西，順便增進下兩人的感情。
想到他在縣城看到的那一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跟李霆川說，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不說了，“那個，沒啥事，我先回去了團長。”
“站住。” 李霆川哪里看不出楊樹凡有話要說，而且多半還跟自己有關。
楊樹凡剛要邁步，聞聲立即聽話地折了回來。
李霆川放下手里的筆，抬頭看向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有話就說，別他媽吞吞吐吐的，跟個娘們似的。”
“……” 楊樹凡看著李霆川，眼里滿是掙扎，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