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才從她們口子得知,當年神魔大戰席卷宇宙,神界崩塌。
在最危急的關頭,是青蘿以自身本源催動了當年我留給她的生命種子,硬生生在毀滅的風暴中開辟出了這一方小天地。而靈兒則帶著最后一批人族和友善的種族,躲進了這片庇護之地。
她們在這里,建立家園,繁衍生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等待著。
她們不知道我是否還活著,不知道戰爭的結果如何。
她們唯一的信念,就是守住這最后的火種,等我回來。
“都過去了。”
我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后,不會再有戰爭,不會再有分離了。”
我松開她們,轉身看向那些跪伏在地的生靈。
我輕輕一揮手。
一股柔和的灰色氣流托起了他們。
“都起來吧。”我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星球,“從今以后,這宇宙,再無神魔,眾生平等。”
“我不是你們的神,我只是……一個回家的旅人。”
那天晚上,世界樹下燃起了久違的篝火。
幸存的人們載歌載舞,慶祝著戰爭的結束,慶祝著我的歸來。
而我,只是靜靜地坐在青蘿和靈兒的身邊,一手牽著一個。
我什么都沒做,只是聽著她們絮絮叨叨地講述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講她們如何尋找食物,如何抵御虛空怪獸,如何教導孩子們讀書識字。
她們說的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但我卻聽得比任何大道綸音都要認真。
因為我知道,這些瑣碎的日常,就是她們用生命與青春,為我守護的“家”。
夜深了,人們都睡去了。
我帶著青蘿和靈兒,來到了世界樹的頂端。
在這里,可以俯瞰整個星球,也能仰望那片灰色的星空。
“三生,你……現在是?”青蘿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沒有隱瞞,將我如何化身混沌、吞噬神魔、重塑宇宙的事情,簡略地告訴了她們。
她們聽完,久久無語,眼中滿是后怕與心疼。
“那你……還是你嗎?”靈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笑了。
我將她們擁入懷中,在她們的額頭上,一人留下一個輕吻。
“我的一部分,是這宇宙的法則。但我更多的部分,是你們的丈夫。”
我看著她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只要你們還在,陳三生,就永遠都在。”
那一夜,星光溫柔,我們相擁無言。
這幾千年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安寧”的情緒。
不管我是混沌之主,還是宇宙的法則,在這一刻,我只想沉沉地睡去,睡在這久違的、溫暖的懷抱里。
我在世界樹下,度過了幾年平靜而溫馨的日子。
這幾年,是我自踏上修行之路以來,最放松的時光。
我收斂了所有的神威,就像一個凡人一樣,陪著青蘿打理世界樹下的藥圃,陪著靈兒教導那些孩子們。我甚至學會了用混沌之力催生出最美味的果實,只為了看她們吃到時那滿足的笑容。
梁凡和張九幽也沒有打擾我。
他們將“希望號”停泊在了星球的軌道上,默默地守護著。
梁凡開始整理這場戰爭中所有的歷史資料,他要為那些死去的八億兄弟立傳,他要讓后世的所有生靈都記住,如今的和平,是用怎樣的代價換來的。
張九幽則將他收集的那些殘魂,安放在了世界樹的根部,借助世界樹和我的力量溫養。
他希望能有奇跡發生,哪怕只是讓他們凝聚出一點微弱的靈智,能再“看”一眼這個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新世界。
然而,這片寧靜,終究只是暴風雨前的喘息。
我是宇宙的意志,我能感覺到,在被我鎮壓的【神魔王】雕像深處,那股不甘的怨念并未徹底消散。而在宇宙的邊緣地帶,那些在舊時代茍延殘喘的神族與魔族余孽,也開始蠢蠢欲動。
他們失去了神王與魔祖,卻并未放棄那根植于血脈深處的傲慢與偏見。
他們無法理解“眾生平等”的灰色法則,在他們看來,我這個“篡位者”,只不過是更強大的敵人。他們開始集結,試圖尋找破解我封印的方法,妄圖復活他們的主宰。
這一日,我正在和靈兒、青蘿在樹下的溪邊嬉戲。
忽然,我眉頭一皺,一股暴虐與血腥的氣息,從宇宙的另一端傳來,打破了這片和諧。
我的神念瞬間跨越億萬光年。
我“看”到,在一片廢棄星域,一支由神族和魔族余孽組成的聯合艦隊,正在對一顆剛剛誕生了文明的星球,進行慘無人道的“凈化”。
那顆星球上的生靈,是一些剛剛進化出智慧的、形態如同水晶的硅基生命。他們天性平和,對宇宙充滿了好奇。
但在那支艦隊眼中,這些不信仰神、也不畏懼魔的“異類”,就是對舊秩序的褻瀆。
為首的,是一名神族的【熾天使】,他身后的光翼只剩下三對,而且光芒黯淡,顯然在之前的戰爭中受了重傷。他的旁邊,站著一頭魔族的【深淵領主】,渾身燃燒著黑色的火焰,一條手臂是猙獰的骨爪。
這兩個曾經不共戴天的死敵,此刻卻站在了同一艘由白骨與圣光金屬拼接而成的戰艦上。
“凈化這些低賤的石頭!”
熾天使的聲音冰冷,充滿了神族特有的傲慢,“神王的光輝不容玷污!這些不跪拜的生命,沒有存在的資格!”
“桀桀桀,神血的味道,我快要忘記了。”深淵領主舔舐著骨爪,貪婪地說道,“雖然這些石頭人沒什么血肉,但他們的靈魂水晶,應該是不錯的零食。”
隨著他們一聲令下。
戰艦齊射。
神圣的審判光矛與污穢的毀滅魔光交織在一起,如同暴雨般落向那顆蔚藍色的水晶星球。
“轟!轟!轟!”
星球的表面瞬間被夷為平地。美麗的晶體城市在爆炸中化為粉末,無數水晶生命在哀嚎中被氣化。他們的靈魂化作純凈的光點,一部分被熾天使的艦隊吸收,用來補充神力;另一部分則被深淵領主貪婪地吞噬,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是一場毫無理由的、純粹為了發泄與掠奪的屠殺。
世界樹下。
溪水依然在流淌,青蘿和靈兒的笑聲還在耳邊。
但我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徹骨的冰冷。
“三生,怎么了?”青蘿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變化。
我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望向天空。
我的身上,那股屬于凡人的溫和氣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整個宇宙的、無盡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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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7章 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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