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許先生要開車接許夫人去飯店吃飯,許夫人沒同意,她對許先生說:
“你不用來接我,你照顧好小蒙古才是最重要的,晚飯結束前,你的身份是公司的副總,陪好客人才是第一位,回到家你才是我的先生。”
許先生對許夫人這段話有點不解,但也沒有過多的琢磨,他就想讓小軍開車去接許夫人,許夫人也沒讓。
“今晚你就聽我的吧,你們忙乎公司的事情,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飯店的地址我已經發給你,我們分頭去飯店,不要遲到!”
兩人約定5點半到飯店。
許先生是個比較守時的人,五點半整,許先生開車帶著小蒙古來到飯店,進入許夫人定的包間。
但房間里空空的,許夫人還沒有來。
許夫人是個十分守時的人,她要是說她五點半到場,就絕不會超過三分鐘。
許先生和小蒙古在包間里說了一會兒話,發現已經過去五六分鐘,可許夫人還沒有來。
許先生略微有點著急了,就給許夫人打電話,許夫人那邊卻一直不接電話。
這時候,服務員進來了,端著熱氣騰騰的菜肴,還把酒也打開,給許先生和小蒙古斟滿酒。
許先生看著酒杯里溢出來的白酒,順著玻璃杯一直滑下來,滑到桌子上,又順著桌子的木質紋理緩緩流淌——
許先生忽然有點心驚肉跳,他急忙拿塊餐巾紙將桌上灑的酒抹掉。
又過了幾分鐘,許夫人還沒有出現。
許先生打電話,她也不接,許先生這回是真有點急了。
坐在對面的小蒙古說:“二哥,你有點心神不寧,嫂子還不接電話?”
許先生說:“沒事,一會兒就來了。”
許先生著急,有幾方面的原因,一是擔心許夫人在路上出車禍,二是擔心東道主遲遲不出現,小蒙古會不高興。
三是擔心小蒙古要是不高興,簽合同的事情就可能泡湯,他這幾天的努力就付之東流……
正鬧心的時候,許夫人推門進來。
她一進門,就熱情洋溢地奔小蒙古過去了,伸開雙臂給了小蒙古一個熊抱,笑著說:
“讓你們久等了,真是抱歉,可醫院附近的出租車太緊缺,我擔心會遲到,特意提前半個小時請假出來。
“可我在雪地里足足站了半個小時也沒打上車,哎,還是搭了同事的順風車我才趕來的。抱歉,抱歉——”
許夫人連連說著抱歉,一邊往下脫大衣。
許先生像往常一樣,要幫許夫人脫大衣掛大衣,他還埋怨許夫人:“我說要開車接你,你還不讓。”
許夫人沒讓許先生幫忙掛大衣,她自己把大衣費勁地掛在衣架上。因為懷孕,她隆起的肚子就頂在衣架上,顯得笨拙又吃力。
許夫人橫了許先生一眼:“我敢打擾你嗎?大哥都給我下命令了,你這些天的任務就是陪好妹子,其他的事情都不許打擾到你。
“再說我雖然懷孕了,但打個車還不是啥事,我也不那么嬌氣,你陪好妹子就行——”
許先生一愣,心說大哥是說過這話,但也沒說不讓我去接你下班,你這是吃醋啊,還是不吃醋?
卻聽許夫人又說:“海生,今晚你們倆都是客人,你照顧好妹子就行,我的事我自己來!”
小蒙古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地說:“嫂子,我來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吧?”
許夫人挨著小蒙古落座后,親親熱熱地說:“妹子,你不知道,你來之后,你二哥多高興呢,晚上回家嘴里跟我說的都是你。
“說你這個好,那個好。說真格的,要是不了解你的為人,我都要吃醋了——”
小蒙古有些尷尬地笑:“嫂子,我二哥沒說煩我呀?”
許夫人的眼睛白了對面的許先生一眼,嗔怪地說:“他呀,就愛玩,和你能玩到一起。
“我懷孕了,陪不了他,他高興就好。你們高興我就高興,我不是那種斤斤計較地女人——”
許夫人拿起桌上的酒,笑語盈盈地對小蒙古說:“妹妹來了好幾天,我一直張羅要請妹妹喝酒,可來到年關,患者卻多起來。
“今天好容易有點空,我請客,我卻來晚了,那就罰我給你們倒酒吧!
“”我要是沒懷孕,今天我就自罰三杯,你問問你們的小許總,我的酒量咋樣?真要喝起來,他也不是我的對手。”
小蒙古吃驚地看著許夫人,又求證地看向對面的許先生,說:“我嫂子還有這個酒量啊?”
許先生說:“這么說吧,我這輩子喝醉酒的時候不多,但小娟吧,跟我出去喝過幾次酒,就沒見她喝醉過。”
許夫人笑起來:“妹子,那可不咋地的,我酒量比你二哥好,等我生完孩子,我去通遼看你,咱倆好好喝三天,不醉不歸!”
許夫人拿著酒站了起來,對小蒙古和許先生說:“你們倆碰一杯,喝一口也行,我好給你們倒酒。”
許夫人穿了一套羊絨的筒裙,筒裙的特點就是特別能勾勒出腰身的美好。
再加上羊絨的柔軟,能恰到好處地凸顯出女性身體的所有優點,但也能把女人身上的所有缺點暴露無遺。
許夫人懷孕了,這條長筒裙就把許夫人的肚子突兀地呈現出來,讓人第一眼先看到的是許夫人的孕肚。
小蒙古和許夫人挨得近,許夫人的孕肚都快頂到小蒙古的身上。
……
桌上的兩瓶酒已經喝得差不多空了,許夫人按鈴,叫外面的服務員再上酒。
但不知道外面客人多還是什么情況,服務員一直沒來,許夫人就站起來向門外走,自己去拿酒,但卻被椅子卡住了。
她的肚子實在是大了,小蒙古急忙站起來,把椅子挪開。
許夫人說:“哎,我這懷孕的人呢,就跟個廢物差不多,干點啥事都費勁。”
許夫人出去又要了兩瓶酒,她讓服務員打開酒,這一次她給自己也倒了半杯酒,她要敬小蒙古。
這次,許先生可有點坐不住了,他看出來許夫人這是跟他學呢,在小蒙古面前使苦肉計。
可這酒是真的,要是喝下去,傷著肚子里的胎兒怎么辦?
許先生不客氣地把許夫人手里的酒杯奪過去:“你懷孕呢,咋能喝酒呢?”
許夫人說:“海生,我想表達對妹妹的誠意啊——”
許夫人繼續對小蒙古說:“妹妹,我明天就不能陪你了,我們一家三口要回大安給我父母送點年貨,每年臘月23之前,我們一家都要回父母家去過小年,哎呀——”
許夫人像猛然想起來什么似的,一雙丹鳳眼看著許先生:
“海生,你明天不能陪我回去了,你還是在家陪妹妹吧,你們的事是公事,重要,我的是私事,我自己解決,你們忙你們的。”
事情并不是有什么奇異突兀的地方,事情也許就是水到渠成吧,就像許夫人當天中午在廚房給許先生打電話說的一樣:
小蒙古就差一把火了,憋的差不多了,許夫人給小蒙古一個臺階,小蒙古就坡下驢,最終同意簽了協議。
小蒙古舉杯對許夫人說:“嫂子,來到年關了,我家里那面也一天好幾個電話,催我回去呢,我明天跟二哥把協議簽了。
“等過完年,你生孩子時,我再來喝孩子的滿月酒。”
老夫人聽到許先生講完,心疼地看著沙發上的許夫人。
許夫人也許是太疲憊了,竟然歪在沙發上睡著了,還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老夫人對他老兒子說:“小娟這是豁出去了,她要是不整這一出,那個小蒙古也不會這么痛快地答應簽協議。”
許先生說:“可不是咋地,小娟說的那些話句句帶點鉤子,小蒙古也不是傻子,能聽不明白嗎。
“可小娟說話吧,臉上總是帶著笑,聲音又甜又酥,小蒙古就是不高興,也表現不出來,小娟就像吃醋的女人似的,跟她沒法動真格的。”
許先生得意地笑了。
老夫人催促許先生,:“趕緊的,別傻站著了,小娟都累得睡著了,快都回屋吧,早點歇著。”
許先生走到沙發前,一哈腰,將許夫人從沙發上抱到懷里,回他們的房間。
老夫人的頭發也吹干了,我把她的助步器推過來,老夫人笑瞇瞇地對我說:“快回去吧,你也累了一晚上——”
老夫人又加了一句話:“別讓小沈在外面等太久。”
她怎么知道老沈在樓下等我呢?我都不知道老沈晚上會不會來接我呢。
我穿上大衣匆匆地下樓。
小區里沒有老沈的車,老沈沒來。大許先生的事情還沒忙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