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周圍所有人抬頭看向天門方向,那幾個執行員也因為分神導致包圍圈出現了一個小空間,程盡南一個前滾翻瞬間從那個空間擠了出去鉆進人群,心中暗暗慶幸:“真蠢啊,隨便說一句他們還真信了!”
他想著,回頭看了眼追兵,臉上的表情忽然僵住。
天門……開了……居然真的開了!
周圍剎那間人聲鼎沸,每個人都在往前擠,都在踮起腳尖看著,看自已的孩子、學生是不是提前出來了。
連大能力者都不顧自已的身份往前走了幾步,因為他們也想從考生嘴里知道,這考場到底是什么難度,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
漆黑的天門開了個小口,周圍的高清攝像頭對準了那里,它們會捕捉著每一個考生的臉和身體,AI分析設備可以快速解構分析出每一個考生的身份,然后將提前出場的考生名字印在考場兩側大廈的外墻大屏幕上。
忽然前排的人們發出齊聲尖叫。
人們看見一堆考生像是垃圾填埋場傾倒垃圾一樣從那小口滾落出來,在天門前堆積成一座小山,最后那座人山開始傾斜,然后從九十九階天梯往下滾。
每個人都在滾,越滾越快,就是沒有人站起來。
因為——沒有活人!
每個人的身體和衣物都被鮮血浸透,有些人甚至整張臉都血肉模糊,更慘烈的人,連腦袋都缺了一塊。
甚至……沒有腦袋!
上千具尸體,裹挾著斷肢,頭顱,夾雜著鮮血和內臟從高高在上的天門向下滾落,滾回濁濁人間,一雙雙眼睛瞪大著,死不瞑目地看著面前的活人。
“啊!”尖叫聲越來越刺耳,那些尸體濺了最前排的家長一身污血,后排在大屏幕上看著這人間煉獄一樣的景象,各處都在響起討論聲。
“怎么回事?往年都是尸體都是留在考場里,淘汰考生被送出考場的啊!”
“不知道啊,現在我們甚至不知道這個考場的具體難度。”
“那么多大能力者親自來了,難度肯定超過了我們的想象……但是才開考十分鐘不到,就遇難了那么多人?”
“都是那些從低等區抽簽上來的學生唄,他們本來就是來湊數的,碰上考場難度升級死了也很正常。”
“也對,我看這些尸體大概上千人,應該是那些低等區的學生。”
他們說著,大屏幕上開始出現一個個名字與對應的報考照片和現狀照片,這意味著AI攝像頭已經確認了死亡考生的身份。
那一個個名字對于在場家長來說,無疑是一記記喪鐘當頭。
程盡南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他沒有在原地停留,既然這個考場在進行全程直播,他就沒必要留在這里等陸崖了,反正也能通過直播得知陸崖的命運。
他現在要立刻脫身去找自已已經功成名就的學生,和一些有影響力的老戰友。
萬一……萬一陸崖能活著出來,他要第一時間把邊軍的招募書塞進陸崖手中,保他這條小命。
“別讓他跑了!”背后黃巖一聲斷喝,他在震驚中回過神來,想起領導交給自已的任務,立刻轉身要追程盡南。
“黃……黃川?那不是老黃的兒子嗎?”同事喊出的一個名字讓黃巖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回頭,只見大屏幕上明晃晃地寫著黃川兩個字。
這座城市也許很多人叫黃川,但這個名字左邊是兒子的報考照片,他再熟悉不過了。
右邊的那張照片,兒子雙目圓睜,臉上還掛著震驚的表情,喉嚨上一個巨大的血孔觸目驚心。
“川兒!川兒!”黃巖失心瘋般地大吼著,分開人群往前沖。
“浩然!浩然!”又一個審判庭成員大喊著沖向前排。
那是于浩然的父親,屏幕上映著準考證的照片,照片里的他還在自信滿滿地笑著。
但現在他們只能在尸山血海中尋找孩子的尸體。
黃川和于浩然兩個名字就這么掛在大屏幕上,現場二十七區審判庭的成員忍不住互相對視一眼,心中下意識升起一個連他們自已都覺得瘋狂的想法。
“不會是陸崖吧?”程盡南的腦海中居然冒出了和審判庭職工一樣的想法。
大屏幕上黃川和于浩然的死法一個比一個慘,特別是于浩然,顯然是被人用交通工具活活拖行致死的。
如果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會用這種殺人手段?
“陸崖!!!”二十七審判庭的家長們眼睛都快瞪出了血。
就算不是陸崖殺的人,這兩個孩子慘死,肯定和陸崖在考試前下黑手脫不了干系!
這兩個死了,其他的孩子呢?
“陸崖那種水平,想殺黃川和于浩然,一定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且庭長提高了懸賞額度,加大了懸賞范圍,所以陸崖應該也死了。”有個家長低語。
他的話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于是他們仰頭看著大屏幕,等待著,等待陸崖的名字出現在那里——只要陸崖死了,一切都好辦!
整整一千個名字密密麻麻地往下刷新,現場至少有上百個人在盯著“陸崖”這兩個字。
第一輪死亡1174個人,他們想象中死去的都是低等區的學生,但大屏幕上迅速出現了第一輪死亡報告,來自第九區的學生足足有789人!
第二十七審判庭的家長們眼睛都看出了血絲,但當屏幕上名字停止刷新,他們都沒找到陸崖這兩個字。
“他不會還活著吧?”
“上百個人追殺一個50區成績、智力、天賦全都一般的孩子,他現在還沒死?”
“有可能是被抓了吧,正在被折磨呢!”
\"或者找根繩子牽著他,讓他當狗在前面探路,畢竟誰都不知道這考試的難度,把他的命留下來探路更有價值。\"
“這個解釋倒是合理,否則他不可能在這種難度的考場活過三分鐘!”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陸崖,身在考場里的陸崖重重地打了幾個噴嚏。
“嘶,別感冒了。”陸崖抹了把眼前的雨水,抬頭看了看天空。
下雨了,在第一輪淘汰完成之后,手機推送消息【第二輪淘汰倒計時:30:00】
隨后天空仿佛被按下一個開關,暴雨如期而至。
這一身劣質的沖鋒衣根本攔不住這暗夜里的瓢潑大雨,陸崖全身剎那濕透,氣溫也隨著這場大雨快速降低。
暴雨瓢潑,水霧朦朧,隱約的燈火閃爍,能見度不到30米,整座城市像是沉淪入鬼蜮一般。
“氣氛開始變得有些恐怖了,第二輪一共三十分鐘,逼著考生在送外賣和淘汰對手之間做出選擇……這樣看起來前十分鐘的反而像是一個適應期。”陸崖停下電瓶車自言自語,“適應期就淘汰了一半人,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能最終通過這場歸零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