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陸崖的膽子再大,也忍不住心里發(fā)毛。
他好像見過其中某些人,在十幾分鐘前,這些人從萬人廣場開始追殺自已,那時候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是對功名的渴望,和貓捉老鼠的變態(tài)快感。
“艸!”陸崖低吼一聲,攥著刀朝著樓道狂奔。
沒跑兩步他就撞到了什么東西。
人,又是人。
樓道里一扇扇房門打開,一個個沒有眼睛的死人像是兵馬俑一樣站在黑漆漆的樓道里,堵住了陸崖所有的去路。
都很年輕,大概都是追殺自已的那批人。
而且這些人都背對著陸崖,但他們的臉卻正對著陸崖,因為脖子上那道血痕似乎把身體和脖子徹底分開了,讓他們可以180轉(zhuǎn)頭。
陸崖回頭,背后的路也被從電梯里出來的人擋住了。
他們走路和幽靈一樣沒有半點聲音,陸崖甚至沒看見他們的雙腿有任何動作,但兩側(cè)的人就這么不斷接近陸崖。
陸崖轉(zhuǎn)身一腳踢中一個考生的胸口,那考生明明才死了十幾分鐘,但就像是死了幾天一樣,身體又僵又硬,踢得陸崖小腿發(fā)麻。
陸崖這一腳只讓他往后挪了兩步,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臉色木然地跟著其他考生一起往前移動,不斷壓縮陸崖的活動空間。
“陸……崖……”人群中有一個人開口,聲音僵硬,他們的嘴好像都僵住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通過密閉的口腔向四面八方傳遞,顯得沉悶而又詭異。
“陸崖……陸崖……”更多的聲音傳來,有男有女,他們的聲音那么沉悶,那么咬牙切齒,好像寧可撕破聲帶也要把這兩個字吼出來。
聲音在樓道里震蕩著,震得陸崖腦仁發(fā)疼,死亡的壓迫感開始沖擊他的內(nèi)心。
“你們特么的叫魂呢?!”陸崖忽然一聲暴喝,壓過所有人的聲音,“你們是誰?一個個都把名字報上來!”
陸崖在遵循這棟公寓里的規(guī)則,如果對方是異常的話,只要他們不回答,就意味著自已可以使用異常進行攻擊。
“我來了,你在哪兒?吱一聲!”這時陸崖又是一聲大喊。
他在向眼睛里的那個存在喊話,聲音穿過狹窄修長的樓道。
但周圍只有“陸崖”、“陸崖”這樣招魂一般的叫聲,沒有任何人回應(yīng)他,眼前也沒出現(xiàn)半個字符。
“已讀不回?我走了啊!”陸崖又喊了一聲,然后忽然向樓梯位置跑,他要逃離六樓。
那一瞬間,他看見了那些人的變化,他們渾身僵直,雙腿不動,像是瞬移一樣堵住了陸崖通往樓梯的路。
但陸崖根本沒想走,他往樓梯沖了兩大步直接起跳,后空翻。
同時,手里出現(xiàn)了一張帶血的硬皮。
“都特么給老子死!”陸崖暴喝。
【異常C014·人革(2/3)】
手中唯一的異常瞬間縮減了一次使用次數(shù),他身上那件破損的外賣員沖鋒衣瞬間張開整天蔽日,周圍空氣被剎那抽空,氣流像是龍卷風(fēng)一樣裹挾著一切鉆向陸崖這個風(fēng)眼。
至少二十幾個人被活生生吸到陸崖的沖鋒衣下,他們被裹住,沖鋒衣里響起令人膽寒的摩擦聲。
等沖鋒衣再張開的時候,堅硬的尸塊連著碎骨一起落向地面,砸出一聲聲脆響。
陸崖落地,剛好落在603的門口。
【異常線索A-001】,地址【夢想公寓1號603室】他還是來到了這里。
如果眼睛里那個存在是來幫自已解決問題然后被困,那么大概率就在這603里。
他一招秒殺近三十個考生,但其他人沒有任何畏懼的神色,還在慢悠悠地往前移動,向他靠攏。
“有本事一個個都跟老子進來!”陸崖斷喝一聲,一腳踹開房門。
房間里依舊一片昏暗,一股家禽的臭氣從房間內(nèi)部蔓延出來。
“咯咯噠”
“咯咯噠”
那是雞叫,聽見這個聲音的瞬間,陸崖腦海中頓時響起異常線索里的話語。
【就是那個紅頭發(fā)的姑娘養(yǎng)的雞有些煩人,它們總是在凌晨十二點半打鳴。】
【我出門找了很久,還是沒找到雞窩在哪兒。】
【直到我回到家,終于看見了一只雞,它在吃東西】
【它在吃我……】
除了紅頭發(fā)女孩,線索里提到的其他生物就是——雞。
陸崖原本就緊繃的聲音隨著雞叫上緊了發(fā)條。
下一秒,他看見一只雪白的母雞慢悠悠地從自已的面前走過,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梅花般的雞爪印。
而地上都是……肉沫。
鮮血和肉沫均勻地涂抹在整個房間里,頭頂上還有不少肉沫往下掉。
只看了一眼,陸崖就覺得這輩子再也無法直視肉末茄子這道菜了。
血肉里偶爾有幾只蛆蟲,大白母雞一口一個,吃得干干凈凈。
整個房間里唯一的活物就是那只母雞,陸崖朝著母雞握緊了雙刀,做出了作戰(zhàn)姿態(tài)。
但那母雞根本就沒理陸崖,走過一灘血泊的時候,還搖了搖屁股下了個蛋。
陸崖努力逼迫自已冷靜下來,母雞沒有主動攻擊自已,于是他先開始觀察屋內(nèi)的擺設(shè)。
進門旁邊就是廚房,正面是餐廳客廳和陽臺,客廳左右兩側(cè)各自一個房間,和樓下404的布局一模一樣,可能整棟公寓只有這樣一個戶型。
所有的家具都在原地擺放完好,現(xiàn)場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墻上掛著幾張合照,照片上的每個人都笑得很燦爛,一點都不陰森。
陸崖包含懷疑地悄悄觸碰每一個可能會觸發(fā)異常的物品,但什么都沒發(fā)生。
他回頭看了眼,所有考生都在門外像是兵馬俑一樣站著沒有進來。
房間里只有一只正大光明的雞,和鬼鬼祟祟的自已。
整個氣氛未必有多詭異,但絕對荒誕!
最后,陸崖深吸一口氣,緩緩把手伸向了那個雞蛋,那可能是唯一會觸發(fā)異常的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