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幻伸出四根手指:“四個人,除了兩個大人還剩下一個十歲,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我把兩個大人一抓,剩下兩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沒人替你們說話,你們連打官司的錢都沒有!”
他說著又伸出一根手指:“當時是12月是吧?快年底了,我還差5個案子。”
那一刻,陸崖深邃的眼里終于泛起一絲漣漪,他再能藏,聽見這句話他也沒法淡定。
“兩條人命,就為了給你湊個案子,完成業績?!”陸崖知道傅幻狠,但也沒想過他能這么狠。
“兩條人命湊個案子?”傅幻搖頭,“兩條人命最多是組合作案,還算不上一個團伙……你們這樣的家庭,我湊了四個,一共十個人。”
陸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一雙眼變得越來越冷。
那一刻,屏幕前的人類不知道有多少人打了個寒顫,更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世界觀轟然炸碎。
為了湊個案子,十個無辜的人說死刑就死刑?這個審判長還是人嗎?
連旁邊兩個警員都瞪大了眼睛,也許他們平時參與的事情只是屈打成招,或者幫忙教訓一些棘手的舉報人,他們也想不到傅幻做事這么狠,這么絕!
“四個家庭十個人?你這么干審判庭沒人懷疑你?”一個警員開口問,他的聲音也在發顫。
他們原本預判自已虐待嫌疑人大概是被開除然后坐幾十年牢,但是被傅幻牽扯進那么大一樁冤案,很有可能被判無期啊!
這時傅幻接著說:“只有不滿十八歲的孩子的異常死亡才會有人重視,因為每一個孩子都是人類未來的希望,但是已經完成考試的民,卒,吏,這種人的死活誰管啊?”
前半句倒是對的,人類對少年的保護極其嚴苛,十八歲以下就算犯了罪要判刑也必須有上面派來的巡察官在場,這些巡察官每個季度一換,買通的成本太高了。
這就是傅幻一直沒法明面上對陸崖動手的原因,陸崖可以在治安所受傷,但絕不能死,否則會很棘手。
“你就不怕上面查?就不怕網絡舉報?”警員再問。
傅幻笑了,嘴角咧起一個瘋狂的弧度:“上面查?網絡舉報?誰敢查我?這些事就是上面讓我干的!!!”
頓時所有人看向韓路,這位市長慢慢開口:“每一年的年中,年底,總有些人的業績完成得不夠出色。不夠出色的話,他沒法升官我也沒法往上調動,但上面有人急著讓我們往上走啊!”
“所以每年玄石城這樣的案子,至少得死幾百上千個人吧,他們警員負責屈打成招,審判庭負責簽字判死刑,我們市政廳負責蓋章。”
“我們只需要完成指標,上面就會有人把我們往上調動,作為他的人,我們要在規定的年紀到達指定的位置,然后在那個位置扎穩。”
“至于舉報什么的,只要我們別惹到太麻煩的人,他會搞定的。”
“所以審判庭有一份名單,就是那些城市里已經無法構成家族的小家庭,他們只是一份隨時可以取用的業績。”
“我相信你能聽懂,也能理解。”
“誰?”陸崖就問了一個字,他要知道上面那個人是誰。
韓路搖搖頭:“你先別急著知道我上面到底有誰,因為當我落網的那一剎那,聯絡人大概率已經急著和我切割了,上級謹慎起見也會把我的聯絡人徹底藏起來。”
“就像是我和傅幻做事,往往會讓秘書去找一個親信傳達,只要那個親信不見了,一切聯系就都斷了。”
“同時,你也讓自已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你是【王】沒錯,但是如果把人逼急了【王】這個身份是可以奪取的啊,更何況現在的你連一品都不到。”
“真逼急了,還不如干脆宰了你,如果一個星象境界后期的強者獲得了你的001王座,那么他就能和現任人王分庭抗禮!”
“人王老了,老人王只是域主境界巔峰,并沒有到達天元境界,他未必能保得住你。”
“所以,人是傅幻下令抓的,市政廳門口讓警員抓你是我下的令,你拿一份認罪書過來,我們兩個簽字。”
“你想炮決,斬首,絞死,分尸還是凌遲都行。”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冷靜,大概在心里已經和這個世界做完了最后的告別。
而陸崖看著韓路:“繼續說。”
“差不多了,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韓路搖頭。
“你們死后,大部分家產會被充公,按照規矩家人孩子會被送往50區,或者玄石礦,甚至邊關。”陸崖頓了頓,“我現在是傾向于把他們送到邊關的,就是玄石城外的邊關。”
傅幻和韓路同時抬頭,天衍王都制定的規則是這樣的,一個貪官被判刑后,規則認為孩子所取得的【身份】等成就是因為父母貪污所帶來的資源培育,所以一旦判刑,孩子必須打回底層,從頭再來。
陸崖的親人因為在邊關鎮守陣亡,所以他們的家庭才淪為待宰羔羊。
這種事情要是傳到邊關,邊關的士兵會不會義憤填膺?然后傅家和韓家剛好被發配到了邊關。
城市里死個人還需要調查,邊關隨便一次外出巡邏,死十幾個人太正常了!
韓路看著陸崖決絕的眼神,心一橫,嘆口氣:
“陸崖,人類世界里,人王統領全人類。但是89萬億人,人王怎么管得過來?”
“所以王都下面有疆,疆下面有境,境下面有城,每一個地方,都有掌控本地的世家大族。”
“比如你那個朋友玉京子,她就是南疆大族鹿家的分支——當然,她成為【爵】以后,整個玉家都會成為主脈。”
“鹿家現在的家主是現任人王上位時身邊的得力干將,所以他們在南疆擁有極大的話語權,也是南疆這上百年來穩定發展的關鍵。”
“現在人王老了,每個義子都要做好接班的準備,每個疆,每個境,每座城,甚至城里的每個部門都要選好自已效忠的對象!”
“我只知道只要我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立刻就能成為市政廳秘書長,成為市長,甚至爬上更高的位置。”
“上面給我安排的最終位置可能是東境某個司的司長,甚至是去其他境。我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他的安排,他的手下可能有幾百幾千個像我們這樣的人。”
韓路搖了搖頭,看著陸崖的眼神有憐憫有殘忍:“陸崖,或許幾百年后你到達域主,甚至沖擊到人族從未到過的天元境界才有能力管這件事……但那時候我們這批人都死光了!現在你不敢管,不能管,甚至你連對外提一句都不敢!”
“什么時候到達域主或天元我不敢確定,至于敢不敢對外提……”陸崖伸了個懶腰,然后狠狠一砸地板,從地板縫隙里拎出一個閃著紅光的直播攝像頭對準自已的臉。
他的臉上,有那一刻站在邊關之上的決絕。
“你們都聽見了吧?他說我不敢查,不敢管。”
“但我偏要查,我偏要查到底!”
“我會提著屠刀踏遍每一片疆域,每一座城。”
“就算是天街踏盡公卿骨,也要還89萬億人,一個朗朗乾坤!”
他說得那么瘋狂,但攝像機之下的眼里,平靜得像是深海。
而他在心里默默一聲低語:“橙橙,我們開賭!”
眼前一行小字掠過。
【賭約:天街踏盡公卿骨】
【賭注:500年壽元,每挖掘并處刑貪官污吏一名按對方身份級別返還,返還形式為生命品級】
【賭約已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