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過處,空間斷碎,死星巍然不動,固執應戰。
雙星凌空相撞,流星轟然穿過死星。
碎了!玄鑒王用本命神器祭出的攻擊,居然被聯手擊碎了!
那一刻,鑄神學院所有學子忽然臉色變得鐵青,身體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一顫,有的猛地吐出一口心頭精血,有的咬牙堅持,用星能為自已療傷。
他們的身體似乎也因為這次攻擊受到了極大的震蕩。
“不對勁,怎么會反震?”那位柳姓符咒師在空中身體搖晃了幾下,警惕地環顧四周,“七星聚鼎和所有人之間沒有什么法則連接,要反震,也是震蕩在我一個人身上,怎么可能反震所有人?!”
而陸崖的龍瞳穿越【黯夜終臨】的黑暗,居然看見黃金座輦之上,玄鑒王不動聲色地坐下了。
這個舉動很奇怪,一人之力重傷諸神學院,就算放在【王】身上,也是一個無比傲人的戰績。
如果陸崖轟出這樣的戰果,一定會乘勢而上,讓身后的千軍萬馬見證自已的輝煌戰功,讓十三族聯軍的氣勢空前強盛!
玄鑒王沒這樣做,陸崖猜想他恐怕也受到了反震蕩。
他猜對了,玄鑒王黑金面具下的表情帶著警惕與驚駭,坐在黃金座輦之上強裝淡定。
陸崖大概明白了什么,雙眼默默地掃過整片戰場,尋找著什么。
“有人遲到了。”他最后深吸一口氣,【龍瞳】對賭現實瞬間治療自身,然后漂浮而起站在了那位符咒師與何穹野之間。
“誰遲到了?”何穹野低聲問。
“有人藏在這片血海里。”陸崖低聲,“身為王者,下作得很啊!”
他能看見,那片被尸體堵塞的血色湖泊中,有一個深邃的紅點,那意味著……
“我聽說新王的眼里有一種歷史上從未見過的光束,看來有些偽裝也逃不過新王的眼睛。”一個陰森的聲音在血海中漂浮。
當陸崖的目光注視在那深邃紅點上時,血海開始翻騰,一片與凌云城一樣大小的血霧緩緩升騰,那聲音,就是從血霧中飄出。
“小鬼,下手越來越賊了。”玄鑒王微微瞇眼,黑金面具閃爍微光,注視著這團詭霧,“連我,你也敢動?”
“什么?動您?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我一介后生晚輩,怎么敢對您動手呢?”詭霧中聲音飄忽不定,一會兒從西邊冒出,一會兒從東邊響起。
陸崖用上龍瞳才能勉強看清,這猩紅的血霧中,有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在飛速暢游。
這應該是紅霧中生靈的核心,它在紅霧中的速度幾乎等于瞬移,根本無法捕捉。
“律法改變了符咒法則,讓符咒與星鑄爆炸后,對所有參與者進行反震。”玄鑒王端坐金光之中,沉聲低喝,“這茫茫九夷大荒之中,只有你一個人,有這種手段。”
“是嗎?我都沒想過,我那么厲害。”紅霧中的生靈發出笑聲,一點都不在乎自已被玄鑒王拆穿。
因為這世上能改變法則的命墟星鑄只有一個。
【王·005律法】
人稱規則王座,作用是在一定時間內,改變一定空間里的法則。
那是詭族王專屬的星鑄,位于九個王座的中間,光論星鑄的威力是大于玄鑒王和人王的,只是詭族這一代王者年輕,生命品級還沒到域主巔峰境界。
比如,讓你手里的冰忽然著火,讓你身邊的空氣驟然變成劇毒,或者,讓原本這一次干凈利落的星鑄對撞,變成震傷雙方的武器!
他就像是游戲的網絡管理者,隨意改變著游戲的數據和機制,讓屬性再強的玩家也無從應對。
加上這個種族本身詭異,能把自已的身體粒子化,擴散成一片濃霧,就算打得過他,也很難擊殺他們。
詭族的生存地點又在北境云瘴群山中,滿是瘴氣濃霧的山脈與他們的種族特性完美結合,導致沒有一個種族會輕易進犯他們的領土。
所以,這數千年內,詭族平穩發展,快速追趕著周圍玄鑒古族、人族等老牌種族的底蘊。
“嘿,還不是看您玄鑒王打得太累了,于是在他們的符咒上做了點手腳,教訓一下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血霧里那個聲音縹緲,“不必感謝我。”
“我怎么覺得,你的目光是我呢?!”玄鑒王微笑,他很淡定,但強者們心中也明白——玄鑒王一定受了傷,才坐在黃金座輦上長久不起。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詭王呵呵一笑,道歉得毫無誠意,“但至少我幫你解決了這個鑄神學院的所有抵抗,你看你的人也沖進他們的陣地嘍!”
他說得沒錯,先被死星牽引,再被詭王震蕩,鑄神學院在凌云城上空用畢生所學鑄造的鐵壁銅墻,終于還是被兩位王者聯手撕開一條裂隙。
那是引力王位的反震,鑄神學院上下所有強者只覺得引力亂流充斥在身體里的每一個角落,只能瘋狂地調用星能去壓制內臟的混亂。
普通士兵剛才被死星牽引得血流狂奔,暈頭轉向,他們看見敵軍沖陣的那一刻,本能地拿起武器,又跌跌撞撞地倒下。
此刻整座凌云城,只有陸崖一個人保留著完整的戰斗力。
他像是流星一般落地,背后插上兵神·血旌,隨口一聲低吼,在背后招來自已的神像虛影。
他不再依賴孤身,他奉自已為神,他反手拔出背后八面漢劍,躍入人群橫掃千軍。
那本是屬于九王儲的劍,他在滄海上藏在核變利維坦的腹部偷襲陸崖,最終被斬殺之后,這柄八面漢劍就一直在陸崖手中。
只是五品以下不能與五品以上的武器共振,超凡以下不能與超凡之上的裝備共振,而陸崖現在六品,這柄八面漢劍超凡九品,無法強化他命墟星鑄的威力。
但此刻身邊沒有順手的九品武器,他只能放棄武器共振帶來的額外加成,一人一劍逆斬十三族聯軍。
“嘿,人族新王果然強勢,遲早是玄鑒古族心腹大患。”詭族王瞟了眼玄鑒古族王者,“這是個斬殺他的好機會。”
“詭族更需要揚名立萬的機會吧?”玄鑒王面無表情,直接推脫。
自從聽說只有王才能斬殺陸崖得到【嘆息】后,王都不敢輕易殺陸崖。
也許陸崖是在胡說,但是各族不敢賭。
萬一殺了陸崖得到了【嘆息】,但是沒法傳承,那不就虧大了?
“那就清理鑄神學院吧!”詭族王看玄鑒王不上當,于是換了個目標,“清理鑄神學院這數百年來的天驕,也算沒有白來一趟!”
玄鑒王微微瞇眼,清理鑄神學院天驕,對人族的未來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但是,鑄神學院天驕們一旦被斬,人王的面子掛不住,一定會斬拉杰什作為對等報復。
拉杰什死了,對玄鑒古族是更加致命的打擊!
“嘿,還想著用鑄神學院換你家太子吧?想跟人類談又開不了口?”詭王看玄鑒王不說話,于是在紅霧中發出陰笑,戳破他的心思。
他說著,血色霧氣開始緩緩籠罩凌云城,這位王者陰笑連連。
“你想跟人類談判,但我沒什么好談的。”血氣攀上凌云城的尸墻,繞過陸崖,詭王的聲音傳遍整片戰場,“你家太子對我不重要,沒有鑄神學院,對我很重要!”
“你沒什么好談的?”忽然,血霧中連斬十幾位八九品強者的陸崖開口,右手握劍,左手舉起一顆小小的,大拇指般大小的黑色晶石。
“那這個,能不能讓你好好跟我談一談?”
那是一顆黑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的物質。
它冰冷地出現陸崖的指尖,那只是一顆石頭,連陸崖都感覺不出其中任何能量,卻瞬間讓血霧停止了涌動。
霧海中傳來詭王嘶啞的低語。
“衍世皇晶?!”
下一刻,血霧剎那變得濃郁,把陸崖徹底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