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九日懸空被萬從戎收歸,他的法環變成了九顆在腦后盤旋的恒星。
陸崖試了,這屬于半步天元強者的星環會互相震蕩出能量力場,連陸崖都無法輕易走近。
現在的陸崖是六品巔峰,一般的超凡一二品不是他的對手,逼急了三品也能拼一拼。
這樣的實力都沒有近身的資格,萬從戎的實力,已經超脫了眾生的想象。
甚至,超越了他自已的想象!
萬從戎說,之前在戰場上表現出來的實力還不到他真實實力的一半,天元境界這九顆恒星一般的星環存在著超越他認知的無上力量。
同時,他感覺自已從信仰王位規則變成了掌握王位規則。
他需要一段時間來探索全新境界的自已。
陸崖讓他帶著兩個軍團大軍向西北邊疆推進,他不用出手,只要他站在蒼穹之上,沒有任何生靈敢滋生反擊的妄想。
而陸崖自已,需要抓緊時間帶隊突擊了。
他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飛馳到六品巔峰。
但現在整個長煙境能讓他處理的貪官污吏已經不多了,很難用這些蛀蟲的人頭快速提升生命品級。
但他有【潛龍官邸】,整個歸零小隊,還有新加入的林橙橙,他們的修行都可以為自已同步。
從昨晚到現在,戰場和歸零試煉瘋狂地洗禮著這群少年,幾乎在一夜之間完成了六品中期到六品巔峰的沖刺。
七品只是時間問題,更加令其他種族絕望的,是這群人已經完成了碎基試煉。
陸崖為他們搭建的舞臺,給了他們最極限的突破成長倍率,到達超凡的那一刻,少年郎就將正式踏上歷史舞臺,更改注定的歷史。
還好,這些種族……比如玄鑒古族并不知道陸崖和林橙橙又在碎基試煉搞了個750分。
他們只知道現在的自已很狼狽。
天……快黑了。
萬從戎收回九日懸空的那一刻,真正的恒星也在極西之地緩緩下墜,那血色殘陽照亮他們的歸途。
一路血染的歸路,大概率意味著永遠都走不回家鄉。
終于,天黑了。
濃云遮擋星光,沒有燈火的崇山峻嶺中,不知道多少生靈在膽戰心驚地,瘋狂地逃命。
伸手不見五指的黯夜里,密林里傳來枝葉折斷的咔咔聲響,驚退一片蛇蟲鼠蟻。
一個玄鑒古族生靈高大的身影從灌木中探出頭,他前后兩張臉仔細看了看四周,握著四把鐮刀下蹲著快速往前小跑。
背后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威可多,慢點,慢點!”
那玄鑒古族置若罔聞,繼續握著鐮刀往前小跑。
后面的聲音稍稍高了些,冷了些:“后面的兄弟真的跟不上了,你一個人也回不到天鑒城!”
這個叫威可多的玄鑒古族才稍稍放慢了腳步,不滿地回頭看了眼:“能不能快點?我們好不容易突出重圍,再慢……再慢人族追兵就殺上來了!”
“我們這支隊伍,有你有我兩個超凡五品,還有兩個超凡三品,六個師,這是精銳中的精銳,一般人族的萬人團追上來也是送死!”又是一個玄鑒古族走出灌木叢,他渾身披著黑色的破布,遮擋自已身上玄鑒古族的特征。
他們都是強者,但都收斂了法環,封閉了強者的氣息,說話雖然硬氣,但是趕路的時候腰一個比一個彎得低。
“超凡?”威可多冷笑一聲,看著背后從灌木叢中跌跌撞撞走出來的同族,“別說超凡了,先鋒將軍星象強者又怎么樣?帶著我們走大路,還不是死了?”
提起這件事,其他玄鑒古族強者頓時咬牙切齒。
“族長原本計劃沒什么問題的,順著大路最快速往回跑,在糧食水源用完之前趕回咱們得領土。”
“反正人類后方的城市接到的命令是堅守不出,信號也沒有恢復,只要我們不去惹那些城市,他們也不會攻擊我們。”
“當時下達這個指令的,是人族那個全家死絕的新王,他的命令除了人王和其他兩個王爵幾乎沒人能推翻。”
“鬼知道那些城市居然這么快接到了新命令,我們路過,直接傾盡所有火力。”
“先鋒將軍不服,剛攻城不到半分鐘,鑄神學院那幫狗東西聞著味就來了。”
“可憐將軍星象三品,被那個上官雪一劍劈碎了,比漫天繁星還要碎!”
“到底是誰下的新命令啊?”
“除非是那個人提前知道十三族聯軍會輸,提前到后方城市下令!否則絕不可能比我們快!”
他們想不明白,那些城市的信號都被切斷了,前方剛剛潰敗,他們轉頭就跑,哪個傳令兵能快的過這群逃命的強者?
而且,誰的命令,能比陸崖的指令權限還高?
陸崖作為司法王爵,同時兼任西疆總兵和治理官,他的某些指令連人王都無法推翻。
能推翻陸崖指令的人,只有陸崖自已。
最終的戰場太混亂了,數億生靈,十幾個種族在戰場上混成一團,人們只看見陸崖在現場,根本沒法發現——陷陣小隊沒有參戰。
陸崖有三具分身,一具在戰場中央,一具陪同人王趕來,最后一具在戰斗開始之前就帶著陷陣小隊翻越崇山峻嶺,到達一座座城市傳達新的命令。
“所有城市固守原則不變,但轉為主動進攻!”
“如發現前方異族部隊掉頭返回,立刻開火,務必在一個小時內,清空本城彈藥庫!”
現在,陷陣小隊距離人族西北邊境只剩下一千兩百公里,天亮之前這則最新的命令將傳遍剩下的所有城市。
而軍需糧草只能走大路運輸,這意味著,天亮之前,十三族聯軍的所有后勤將被全部切斷,每一條大路都無法通行。
他們只能趁著夜色在窮山惡水之間趟出一條生路!
“好了,你們三個往前偵查,確定一下我們到底在哪兒,最好能找到一些村子。現在人族都在附近的城市里,村子里可能有水井和食物,搞不好有遺留的星塵!”威可多隨便指派了三個機靈的年輕人前出探路,“其他人原地休息!”
這群玄鑒古族圍成了一個圈,每個人都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人族隨時出現。
“威可多,你說……我們就算回到了自已的領地,人族會不會殺進我們的領土?”有人忽然輕聲問。
所有人的表情陷入凝滯,他們每個人都想過這個問題,只是現在竭盡全力讓自已不去想。
威可多則是表情輕松:“大不了不回去了,隨便找個邊陲的人族小鎮,把不聽話的殺了,把聽話的當奴隸!以我們這群人的實力,當強盜馬匪也能活得有滋有味!”
他說著伸手:“老子沖上凌云城三次,不知道宰了多少人,不過凌云城里沒小孩了,殺得不過癮!人族別把老子惹毛了,否則老子留在這里打家劫舍,殺人放火!”
他一句話,頓時讓所有人的表情放松許多。
九夷大荒這么大,人族總不能追殺他們到地老天荒。
他們正暢想著,忽然派出去的三個人狂奔著回來。
“怎么了?”所有玄鑒古族頓時站了起來,有人警惕地準備施展命墟星鑄。
“前面……前面……前面有個……”一個年輕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有個什么?有人族軍隊,還是村子?”威可多追問。
“有個小鎮!”年輕人狠狠深呼吸,“可能是來的路上被摧毀的城鎮,城墻破了,里面殘余的人類正在逃竄,最起碼有三四支聯軍的隊伍正在搜索物資。”
威可多眼前一亮:“快快快!跑步前進搜羅物資!這種地方居然還有鎮子,老子命不該絕!”
他剛才一直在佯裝淡定,其實自已已經餓極了。
其他玄鑒古族聽得雙眼發亮,腰也不酸了,傷口也不疼了,順著偵察兵來時的方向一路小跑。
“對了,那小鎮叫什么名字?”幾分鐘后,威可多忽然問了個問題。
年輕人沒回答,只是指向前方。
黑夜中,在一片烏黑的松林深處,有城墻的斷壁殘垣。
破碎的城樓邊,隱約還能看見半塊石碑。
上面寫著四個字。
【黑松鎮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