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自然不知道市委書記石青給馬長鳴打的這次電話。
他跟市紀委書記趙玉庭商量完事情之后，便告辭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回到市公安局自己的辦公室。
秦山給王金陽和鞏漢成分別打了一個電話，主要就是安排市紀委人員要去拘留所找王晉明談話了解情況一事。
鞏漢成作為市公安局紀檢監察組組長，在這件事中是起到橋梁和紐帶的中介作用，趙玉庭肯定不會親自來見王晉明的。
所以他要選派人員，通過鞏漢成與王金陽聯系，最終達成這一目的。
為了起到市紀委的獨立調查效果，在見王晉明談話的時候，秦山肯定也不會跟著。
如此，秦山安排好之后，便算完成了自己給王晉明的承諾，讓他能夠見到紀委人員舉報馬長鳴。
他先給鞏漢成的打的電話，第二個電話才是打給王金陽的。
正當他跟王金陽的通話進入尾聲的時候，左清芳敲了敲門走進來。
秦山一邊通話，一邊朝沙發一指，意思是讓左清芳先坐下。
左清芳猶豫著要不要現在退出辦公室之時，秦山又往沙發上指了指。
左清芳便沒有出去，但也沒有坐到沙發上，而是拿起秦山的水杯，給他加了幾粒枸杞，然后泡上水。
很快，秦山結束了跟王金陽的通話，放下電話之后看向了左清芳。
“什么事？”
左清芳對秦山道：“秦局長，固威縣局的李松和盧穎來了，之前你不在，他們到我辦公室里坐了坐。”
“他們主要是來見你的，我沒讓他們直接過來，就讓在我辦公室等著，我過來跟你說一聲！”
“他們還好意思過來？”
秦山自語了一聲，掏出手機，打開了微信。
他的微信里躺著兩份PDF文件。
這是左清芳昨天下班之前，轉過來的，李松和盧穎寫的說明材料。
因為昨天一直在忙王晉明的事情，左清芳發過來的時候，秦山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并沒有仔細閱讀。
此時，秦山從頭到尾把李松和盧穎的說明材料仔細看了一遍。
這兩份材料都是泛泛而談，并沒有深刻剖析他們的思想根源，也沒有說實話，就是一篇形式主義的匯報材料。
秦山看完之后，對這兩個人的印象更加不好。
他便對左清芳說道：“讓他們回去吧，我不想見他們！”
左清芳點點頭：“好的，秦局長，他們這次來主要有兩個目的。”
“第一個是想扭轉他們在你心中的印象；第二個也想探探口風，想知道這次的事件會不會對他們進行處分？”
秦山冷笑一聲，道：“他們害怕了？”
左清芳笑了笑：“誰能不害怕呀？那些人面對秦局長時都很哆嗦呢！”
秦山道：“能不能處分他們的事情，不要給他們回復，也不要給他們分析可能性，就讓他們心里忐忑著吧！”
“他們的印象，想要扭轉是不太容易了，將來這兩個人肯定是不堪大用的，但他們本身并非一無用處，是可以用一下的，我說的用是‘利用’的用。”
“當然了目的肯定是從促進工作的角度來說的。”
左清芳點點頭：“那好，我就跟他們說，讓他倆趕快回去繼續工作，估計他們會有一段時間睡不好覺了！”
秦山冷笑一聲道：“心若放正，好覺自然來，睡不著覺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行，我去跟他們說。”
左清芳不再多說，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對于這兩個人，秦山現在還真沒法就王晉明的事情處理他們。
因為他們并沒有在這件事情直接犯了錯誤，只不過是不作為而已。
就比如左清芳給盧穎打電話，問她知不知道給王晉明寫評價材料的事情，盧穎說不知道，你根本無法用確鑿的證據界定盧穎是知道而不說，還是真的不知道。
另一個是李松的問題。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很多，沒有人主動去說，如果因此處理了李松，那么別人處理不處理？
但是，這并不影響秦山對這兩個人的負面評價。
而且，秦山心里還有別的想法，只不過暫時還未成熟，無法落地而已。
左清芳走后，秦山開始考慮后續的一些事情。
過不多久，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秦山看了看來電顯示，眉頭便皺了起來。
電話是馬長鳴打來的。
馬長鳴找自己會有什么事情呢？
秦山帶著疑惑按下了接聽鍵，同時也按下了錄音鍵：“喂。”
秦山只很淡地打了一聲招呼，甚至連稱呼都沒有。
電話另一邊，馬長鳴說道：“有件事情跟你通報一下，縣里之前推薦的縣公安局長人選王晉明，這不出了問題嘛，自然這個人選縣里是不能再推薦了。”
“副局長中還有李松，我想問一下，秦局長，你覺得李松怎么樣？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這邊就走推薦程序！”
雖然王晉明舉報了馬長鳴，自己也已經匯報給了市紀委，但畢竟市紀委還沒有動作，馬長鳴還是固威縣縣長。
對于馬長鳴提出的工作問題，秦山也不能一概不理。
當即，秦山眉頭一皺地說道：“馬縣長，你這樣說程序不對吧？”
“應該是你們那邊提出人選，然后我這邊予以審核，提供相關意見，你那邊連篩選都不篩選？評價都不評價了嗎？把所有的問題都往我這推嗎？”
馬長鳴的語氣也并不友好，他似乎賭著氣。
“秦局長現在不是特事特辦嘛，王晉明的事情已經已經耽擱了挺長時間，現在縣公安局局長始終空缺，嚴重的影響了公安局的工作。”
“為避免出現重大的責任事故，我這邊的想法是能盡快加速組織流程，確定公安局長推薦人選。”
“我這邊要考核，篩選之后再報給你，然后你不同意，所有這些工作不都白做了嗎？”
秦山被氣笑了：“馬縣長，你說這話在邏輯上就存在重大問題。你的職責是負責篩選，負責推薦，你怕影響時間，那么你就挑選一個合格的，沒有原則性問題，有工作能力，能擔當的人，到我這邊自然也就過關了。”
“假如說這個李松，我要點頭說可以，那么你那邊你再重新進行考察，你又說不行，是不是同樣是耽誤？”
馬長鳴那邊沉默了片刻，說道：“秦局長，之所以先問你對李松的意見，最主要的是因為我這里知道一些信息，你到縣公安局因為王晉明的事情批評李松，并且讓李松寫了反省材料。”
“我這邊覺得李松還可以，至少他沒有什么原則性的問題，如果你說行，我這邊肯定就行，你點頭，我就可以直接走推薦程序，不會再駁回去。”
“這是咱們共同商量，也并不違反組織程序。”
秦山道：“你既然知道李松存在這樣的那樣的問題，你就不應該來問我行不行！”
“他肯定是不行的，從能力擔當到原則性，他都不合格。我們要挑選，就是挑選真正能帶好整個縣局的人，能夠護一方平安的人，這一點難道還讓我一再重復嗎？”
馬長鳴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秦山這樣一說，馬長鳴當即說道：“秦局長那既然這樣，我這邊也沒什么可推薦的人選了，要不就由你們市局來推薦吧！”
“如果你們市局也推薦不出來，那么，就不要說縣里的推薦有問題。”
“如果縣局這邊因為局長缺位而發生什么事情，就不要把責任推給我們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