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情急,想必驚著了你。我已命人備下了熱水,芙兒先沐浴一番,解解乏,也能睡個安穩覺。”
云芙正要拒絕,卻被打斷。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手。
車簾被一只素手掀開,兩個穿著藕荷色比甲的侍女垂首而入,動作輕巧地將車廂一角的屏風展開。
屏風后,竟早已備著一個半人高的柏木浴桶。
云芙這才發現,這車隊竟是如此周全。
只聽車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侍女們魚貫而入……
一盆盆的熱水被倒入浴桶,氤氳的水汽很快便彌漫了整個車廂,帶著新摘的茉莉與玫瑰花瓣的甜香。
她看著這一切,心下微哂。
這哪里像是亡命奔波,分明是把一座精致的繡樓搬到了路上。
這江南首富的排場,果然名不虛傳。
白七目光灼熱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帶著極強的占有欲。
“芙兒是想自已來,亦或是……想我幫你?”
云芙心中一凜,趕緊搖了搖頭:“此處不便,還請白七郎回避。”
白七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一本正經地頷首道。
“芙兒說的是,你我之間,無需回避。”
他竟又這般,將她的話硬生生曲解成了他想要的模樣。
云芙這下是徹底明白了。
白七的耳朵,有病!
與這種人講道理,無異于對牛彈琴。
云芙不再與他爭辯,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白七被她看得心中一蕩,終是退了一步,溫聲道:“好,都依你。我便在屏風外候著,為你添香續水,芙兒只管放心。”
他退到了屏風之外,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身影。
云芙看著那道身影,緩緩褪下衣衫,步入溫熱的水中。
花瓣簇擁上來,那暖意卻始終無法滲透進心底。
屏風外,白七的聲音幽幽傳來。
“芙兒,你可知,這些年我是如何過的?每一次聽到你在北地的消息,我這心口,便像被鈍刀子割一樣,疼得緊。”
云芙閉上眼,將自已沉入水中,只露出臉頰,試圖隔絕他的聲音。
“陸澈那等人,心思深沉,偽善涼薄,他要的是滔天的權勢。他將你置于險境,不過是因你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可我不同……”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我要的,從始至終,唯你一人而已。”
他這是在攻心。
用這無微不至的體貼,用這癡纏入骨的言語,要軟化她的心防,磨去她的棱角。
讓她相信,這世上唯有他一人是真心待她。
云芙心中冷笑,陸澈是豺狼,難道你白七便是善類么?
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她正思忖間,忽覺一只手從身后伸來,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云芙渾身一僵,猛地睜開眼。
這人怎么靠近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卻見白七不知何時已繞過了屏風,半跪在浴桶邊,正閉著眼睛。
“你……出爾反爾!”
她又驚又怒。
“莫怕,”他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喑啞,“我是閉著眼睛的,我什么也瞧不見。我只是……想離你近一些。”
他說著閉著眼,可那滾燙的呼吸卻盡數噴灑在她的頸側。
他拉過她的手,按在自已心口的位置,那里的心跳,強勁而急促,仿佛要沖破胸膛。
“芙兒,你摸摸這里,”
他的聲音里帶了些許哀求,“可能感受到,它在說想你?每一次你被旁人欺負了去,它都疼得快要停了。求求你,別再離開我……”
說著,他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映著她一人的倒影。
云芙看著他美貌無雙的臉,看著他因衣衫微敞而露出的健碩胸膛,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
他握住她的手,緩緩溫熱的水中。
“芙兒,你可感受到,它也在說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