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監獄里的那個，到底是誰？”
蘇洛敏被江晚絮這個猜測嚇得臉色慘白。
“貍貓換太子？這……這也太玄幻了吧？現在是法治社會啊！”
“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江晚絮冷笑一聲。
當年江家為了逼她給江芊妤捐骨髓，甚至能偽造病歷就為了抽她的血。
“給程宇打電話。”江晚絮當機立斷。
聽完兩人的描述，程宇沉默了很久。
“你們在別墅等著，我現在過來。”
程宇來得很快，甚至連警服都沒來得及換。
“我已經申請了探視。”
程宇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神色嚴肅，“如果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這事兒可就大了。”
“我也要去。”江晚絮站起身。
“我也去！”蘇洛敏緊隨其后。
程宇看了看兩個女人，嘆了口氣，“行，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如果真的是江芊妤，她現在既然敢在外面招搖過市，說明她有恃無恐。如果里面那個不是江芊妤……”
“那事情就更可怕了。”江晚絮接過了話茬。
三人上了車，一路無話。
京市女子監獄位于郊區，高墻電網，灰色的水泥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即便是盛夏的中午，這里的空氣也像是凝固了一樣，讓人透不過氣。
“手續辦好了。”
程宇拿著幾張單子走過來，低聲對兩人囑咐，“一會進去，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要激動。尤其是你，蘇洛敏，管好你的嘴。”
蘇洛敏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但眼里的怒火已經快噴出來了。
獄警是個中年大姐，看了一眼程宇，又看了看江晚絮和蘇洛敏，眼神有些復雜。
“程隊長，那個犯人……最近情況不太好。”
“怎么個不好法？”程宇邊走邊問。
“太瘋了。”
獄警大姐言簡意賅，“剛進來那半年還挺老實的，除了每天都會瘋一兩個小時，其他時間倒是都很配合改造。但是大概兩個月前吧，有人來看過她一次之后，她就開始不對勁了。”
江晚絮心里“咯噔”一下。
兩個月前，不正是她在商場看到江芊妤的時間嗎？
“怎么個不對勁？”江晚絮忍不住開口問道。
獄警看了她一眼，嘆氣搖頭：“整天嚷嚷著自己不是江芊妤，還說自己是網紅，有多少萬粉絲。這不是瘋了是什么？進來這里的，十個有八個都說自己冤枉，但像她這樣連名字都改了的，還是頭一回見。”
蘇洛敏和江晚絮對視一眼。
彼此都從對方的瞳孔里看到了震驚和恐懼。
里面這個，大概率根本就不是江芊妤！
“到了。”
獄警在一扇鐵門前停下，打開了上面的探視窗，“你們自己看吧，我再去叫兩個人看著點，免得她發瘋傷人。”
探視室里，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
江晚絮終于見到了那個所謂的“江芊妤”。
女人很瘦，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像個鳥窩一樣頂在頭上。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了過來。
她和江芊妤至少有八分相似。
除了眼睛。
江芊妤的眼睛，表面溫和，卻也帶著算計。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睛，卻是渙散的、驚恐的，甚至有點清澈。
“我說了我不是！我不是！！！”
女人一看見程宇身上的警服，直接就撲到了玻璃前。
“警察叔叔！警察大哥！你們抓錯人了啊，我真的不是那個殺人犯！”
她瘋狂地拍打著玻璃，嘶吼著，“我是林婉，美妝博主！我有兩百多萬粉絲！你們去查啊！去查我的抖音號‘婉婉愛變美’！那真的是我，求求你們查一查吧！”
蘇洛敏嘴巴張成了O型。
“我靠……這演技，也太真實了吧？”
江晚絮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太像了。
五官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但是，江芊妤雖然綠茶，但她是江家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那種刻在骨子里的儀態是改不掉的。
而眼前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縮著脖子，眼神飄忽，帶著一股市井氣和小家子氣。
“你叫林婉？”
程宇拿起話筒，沉聲問道。
“對對對，我是林婉！”女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就是一個整容模特，我也沒干什么壞事啊，我就想紅，想賺錢……”
“你認識江芊妤嗎？”江晚絮拿過話筒，冷冷地問。
女人愣了一下，隔著玻璃看向江晚絮。
那眼神很陌生。
“你是……你是那個……那個江晚絮？！”
女人似乎想起來了什么，激動地大喊，“我認識你！我在新聞上見過你！你是晚星科技的女總裁。你救救我好不好，你這么有錢，你肯定能救我對不對？”
“回答我的問題。”江晚絮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你和江芊妤，什么關系？”
女人抹了一把眼淚，抽抽搭搭地說道，“我和她是……是閨蜜。其實也不算閨蜜，就是……就是合作關系。”
“兩年前，她在網上找到我，說我底子好，愿意出錢給我整容，把我打造成頂級名媛。唯一的條件就是，我要整得跟她有點像，作為她的替身去參加一些應酬……”
“后來她進來了，我也很難過。我每隔兩個月都會來探視她一次，給她帶點吃的用的，畢竟她以前對我還挺大方的……”
說到這里，女人的眼里就開始充滿了恐懼。
“但是兩個月前，突然就不對了！”
女人突然抱住自己的頭，尖叫起來，“那天獄警好像換人了，也沒怎么檢查。我和她在單獨的會見室里說話。她給我遞了一杯水。”
“我喝了一口，就一口！然后我就暈過去了……等我再醒過來，我就在這里了！所有人都不信我，所有人都叫我江芊妤！嗚嗚嗚……”
蘇洛敏只覺得后背發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這也太……”
她想說扯淡，但這女人哭得太真情實感了，那種崩潰絕望不像是演的。
為什么監獄里的“江芊妤”突然瘋得不太一樣了。
為什么外面會出現一個長得像江芊妤的“林婉”。
因為她們真的互換了！
程宇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你說你喝了水就暈了？”程宇抓住了重點，“那你的指紋呢？虹膜呢？監獄是有生物識別系統的，即便長得一樣，這些怎么可能一樣？”
林婉哭著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全身都疼……而且……而且我以前為了模仿她，真的做過很多項目，甚至連指紋膜這種東西她都讓我弄過……”
江晚絮看著林婉，心里只有無限的悲涼。
這個林婉，不管是貪圖錢財還是愛慕虛榮，為了變成“名媛”甘愿成為別人的替身和影子。
結果到頭來，成了最完美的替死鬼。
江芊妤果然是在裝瘋。
兩次都是。
她不僅成功越獄，還把一個大活人留在這里給她頂罪。